柔の文字森林～一個人獨白

病因很複雜，就連醫生也說不清楚，只知道跟遺傳基因有關，是身體的先天缺陷。剛出生的時候，叮噹跟妹妹們的外貌、體型差不了多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是，他卻一直沒有長大。第一次帶他們去診所的時候，狗狗們是七個星期左右，叮噹當時的體重是0.2公斤，而這個體重一直維持到現在，他的妹妹們都已經2公斤了。

叮噹的情形，就跟我們人類的玻璃娃娃一樣，有著脆弱易折的生命。他的四肢很瘦小，跟身體不成比例的幼細，好像隨時會折斷似的，摸著他細細的骨頭，只會覺得很難過，因為那實在不太可以支撐他的體重；以前看他吃飽了之後走路跌跌撞撞的模樣，只是覺得可愛，怎麼會知道這竟然是他病症開始的先兆呢？

有時我會想，這樣的生存對叮噹來說，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從聖誕節到現在，前後跑了六趟診所，身體的問題越來越多，他越來越辛苦。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感冒，後來就不能便便，Dr Koh看診之後說他的肚子漲風，給了藥，又吩咐我餵他吃炒菜的油，說這會幫助他排便。接下來的幾天，情況似乎稍有起色，但是排便的份量還是很少，叮噹的精神也不好，所以我依然很擔心。

再之後的某一個晚上，我發現叮噹的肚子有硬塊，摸起來漲漲的，他則顯得很笨重；把他弄成仰躺的姿勢放在毛巾上，叮噹不會像從前那樣快速的翻過身子，只是靜靜的躺著，甚至還會閉著眼睛睡熟，這樣的情形真的很不尋常，因此我就格外留心他的狀況。

第二天清早，叮噹越來越不對勁了。我連忙把他送到診所去，抵達時，叮噹似乎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當我握著他的身體，從籃子取出放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叮噹的脖子已經完全沒力，全身發軟，彷彿失去了意識，他就這麼隨我們擺弄的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我很害怕，輕輕的叫他的名字，用手搖晃著他的身體，叮噹偶爾會張開眼睛望我一下，但是卻完全沒有力氣動彈。

幸好Dr Koh當時沒有手術，在他的指示之下，Dr Ho幫叮噹放了藥，折騰了好久，總算按出了肚子裡面累積了好幾天的便便(大概有20cm的長度)，雖然很痛，但是他完全沒有掙扎、不發出叫聲，大概是完全沒有力氣了吧？逆來順受的脆弱模樣，讓我感到好心疼。緊接著，Dr Ho又餵叮噹喝一些糖水，他才稍稍的恢復了體力，慢慢的可以坐起身子。

回家之後，我格外小心的照顧他，但是有些事情卻是我們無法控制的。前天早上八點多，我臨出門之前還餵他喝奶吃麵包，當時叮噹還精神翼翼的，結果才隔了兩個小時他就已經出事了。

我十點半左右回家拿文件，就像平日一樣到他的箱子察看，赫然發現叮噹一動也不動的趴在報紙上。我抓起他的身體，馬上察覺到情形不對，因為叮噹的眼神渙散，身體已經開始僵硬，我連忙餵他喝葡萄糖，但是叮噹的牙關咬的緊緊的，根本就吞咽不下葡萄糖水。開車到醫院的途中，我把他放在大腿上，偶爾搖晃著他的身體，不讓他繼續昏迷；叮噹不只一次的出現了類似抽筋的症狀，讓我緊張得手腳冰冷，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

我幾乎是直闖醫療室。Dr Koh接過叮噹的身體，略一檢查，就說“他昏倒了，可能是撞到頭的關係。”緊接著就為叮噹剃除部份毛髮，從脊椎位置注射藥物進入骨頭內，然後再吊水，換針筒，再注射藥水，再換回葡萄糖。在他俐落的急救動作中，叮噹輕輕的叫了幾聲，應該是因為疼吧？Dr Koh說，這樣打針是很痛的，儘管如此，叮噹叫痛的聲音卻還是很虛弱。

等待的時候，Dr Koh又跟我說“小姐，很難的，真的很難。”這不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這句話。最初Dr Koh開始為叮噹看診的時候，也曾經對我說過Runt是很難照顧的，當時我還沒有意味到問題這麼嚴重，以為只要我細心一些就可以了。而今，我在Dr Koh本來漠然的眼裡看到了不忍跟憐憫，是因為他對叮噹有了感情，還是因為叮噹的情形已經到了很糟糕的地步呢？我多麼希望答案只是前者。

終於等到叮噹恢復了意識，精神稍微好轉，Dr Koh交代了藥物，說可以回家休息之後，我帶著他走出了醫療室。Dr Ho在門外悄聲的跟我說，叮噹的情形可能是撞傷頭，也可能是他本身的腦神經缺陷，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半昏迷、抽筋的狀況。她殷殷叮嚀著，言語中還是勸慰著我要放開胸懷，不要抱持著太大的希望，免得將來難過。

我也知道，這一次叮噹的小命是因為幸運才撿了回來，但是不管再怎麼艱難，我也不能放棄他啊！也許很多人，包括我的朋友會覺得我太執著了，為什麼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個極為可能夭折的生命上呢？小鬼曾經在他的部落格上寫說：“每個人在意的事情都不一樣，就只有同類可以了解。”這也是我的感覺，朋友們，你們可以理解嗎？

叮噹生病了，我只願意這麼說。因為我覺得只要單純的說是生病，好像會有一種可以看到他痊癒的希望，真的希望叮噹可以健康的長大，我每次都悄聲的對他這麼說，他總是靜靜的看著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