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Love with you 第二章:追求夢想的腳步
十二月 1st, 2005 by 柔
第二章:追求夢想的腳步
I’m in love, I’m in love
Yes, I’m in love, so in love
I’m in love with you
Regin的尾音在空中飄蕩,我從重重的回憶中醒來。In love with you的CD依然是以前我們時常聽的那一張,只是CD依舊,人事已非,那些甜蜜,已經遠遠的離開我的生命;唯有焦糖瑪奇朵,它已經變成了我的習慣,始終佔據著我的生活。
我到浴室洗了澡,披上了睡袍,然後又回到流理台前,專心的為自己烹煮一杯焦糖瑪奇朵。咖啡豆、熱水、慢慢散發的香味…我依然習慣在咖啡裡加上高於比例的焦糖漿,那就像是小華為我第一次煮的焦糖瑪奇朵淋上焦糖漿的味道,如此的甜醇。
我捧著咖啡,淺啜了一口,一瞥眼間卻看到一個被我收在玻璃櫥櫃中的杯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我終於鼓起勇氣拉開櫥櫃的門,拿出那個米色的瓷杯,它的杯沿就像是一個被削去一角的心形。當初,這杯子是一對的。
其中一個是完整的心形杯沿,另外一個就是我現在手中的這一個,兩個杯子被放置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形成兩顆淺淺交迭的心,只是那個完整的心形杯,已經在數年前被小華摔破了,留下來的這一顆心,是缺了一角的。
愛上一個人,並不能讓彼此的矛盾得到妥協,我們只是在一個又一個的考驗中明白,愛情並不是面對生活的靈丹妙藥。當時的我,既不相信永恆,卻又渴望著永恆,我們都期望可以得到一個承諾,儘管這個承諾是那麼的脆弱,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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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的春末,我在外資公司的月績開始穩定了下來,薪水跟佣金加起來,已經超越了我以前兩份工作的薪水。就連曾經指著我破口大罵的Marco,都已經對我另眼相看,也開始把一些比較重要的客戶交給我負責,據他的說法是:「妳沒有什麼長處,就是怎麼罵都還是一副笑臉,所以,以後公司難纏的客戶都交給妳來應付,免得我看到他們就頭痛!」
收入增加了,家裡的環境也開始有了好轉,媽媽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常生病,弟弟也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學。我接著辭去了PUB的工作,倒也不是因為小華的反對,而是薪水的躍升讓我無後顧之憂。白天的工作量增加了,我的見識也開闊了許多,我知道要做的更好,唯有不斷的充實自己,於是我開始抽空進修,生活的腳步不但沒有慢下來,反而越走越快。
小華依然還是幫城城哥帶通告,經紀公司為他接了兩個電視廣告之後,好像也沒有其他的一些比較積極的動作,就連以前公司安排的培訓課程都開始停止。我想,這跟小華目前即將要面對入伍的壓力有很大的關係。栽培了新人,給了演出機會,結果一紙兵單來到,一切都要面對停擺,這也是經紀公司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小華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不再像以往般,時常笑著訴說自己想唱歌給世界聽的夢想,就連偶爾跟思琪他們出去唱KTV,小華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跟我們搶著麥克風。他閃亮的大眼彷彿濛上了灰,開始黯然。我注意到,他發呆的時間變長了,並且學會了抽煙。
春天走了,夏天開始來臨,日子像風一樣,漸漸的帶走了小華的笑容跟夢想。沒有了經紀公司安排的課程,再加上公司另外給城城哥添了一名隨傳的司機,小華的工作時間變少了,笑容也越來越罕見。他來我這裡的時候,我們還是會依偎著聽In love with you,但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全心全意的聽著他的心跳,我的腦海裡不時會浮現第二天要處理的文件。有時候我抬頭偷看他,也會發現小華的眼神落在窗外的天空。
我煮焦糖瑪奇朵的技術越來越好,只是他已經不會來搶著幫我淋上焦糖漿。
我知道有些東西開始不同了,但是卻沒有能力改變什麼。一個男人的夢想跟事業,間接的影響了他對生命的熱情跟信心。即將到來的兵單,就像一道重重的枷鎖,鎖住了小華想要高飛的羽翼跟機會,也彷彿綑綁住了他的心靈。
當時的我們,就像飄浮在風中的蒲公英,身不由己的錯開了彼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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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Marco建議我在家添一台電腦方便作業,我也覺得確實有這個必要,後來,是Marco陪我選了電腦,再來我家幫我安裝的。那天傍晚,Marco穿著一身西裝坐在電腦前,我則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安裝軟件的時候,小華開門進來,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我做了介紹,他們很客氣的打著招呼,也沒有多聊什麼。
添了電腦之後,我開始在家用電腦打報告、做功課,或者是跟上海的分公司聯絡。我在工作中得到了肯定,也慢慢的培養了信心,忙碌的生活讓我有一種踏實的感覺。我心裡面唯一的不安,始終還是小華,思琪說的那些話,不時的在我腦海裡面縈繞,我有一種隨時會失去他的感覺。我有時候反而會想,兵單為什麼不乾脆在這個時候到來,省得像現在這樣,一切都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似的。
然後有一天,我在網路上看到了一對杯子,那是一對兩顆心交迭在一起的杯子,網頁上說,這是最適合情人用來喝焦糖瑪奇朵的。我從那個主頁click了進去,發現這是咖啡廠商為七夕而限量生產的紀念杯子,全台灣只有300對,但是上面的資料卻顯示已經被全部預定了。
「Marco,」我知道負責生產的廠商跟Marco的交情不錯,便打手機請他幫忙,「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我在網路上看到一對杯子…」我形容了杯子的模樣,再說了咖啡廠商的名字,Marco的第一句話是:「無聊!」我當場氣結,又不敢說些什麼,雖然Marco對我不錯,但是再怎麼說他還是我的上司,沉默了一會兒,Marco又施施然的傳來第二句話:「等我的消息吧!」
蓋上了手機,我繼續看著網頁上的杯子,米白色的兩顆心串聯在一起,多麼簡單而美麗,如果愛情也可以這麼單純就好了。網頁上說:醫學證明,味覺中的甜能夠讓人感覺愉悅、心情開朗,再加上咖啡因可以振奮心情,讓低潮中的情緒瞬間轉變成開心、快樂。所以,焦糖瑪奇朵是一種可以讓人開心的飲料,再加上這一對心心相印的情人杯,就會產生雙倍的快樂。
用這對杯子盛著焦糖瑪奇朵,會不會讓小華的心情好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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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對杯子的那一個傍晚,是在我跟Marco一起去見一個客戶之後。
Marco開車送我回家,我跟他說了聲謝謝就回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接著卻聽到他開聲叫我,我回過頭來,看著他手捧著一個盒子向我跑來。Marco叫我打開盒子,那一對杯子就靜靜的躺在裡面,比我想像中還要精緻漂亮。我讚嘆的拿起其中一個杯子,想像著它盛著焦糖瑪奇朵的樣子,笑得連眼睛都彎起來了。我心滿意足的直對Marco說謝謝,他笑了笑就回身開車走了。
我望著Marco的車子消失在轉彎處,突然想起了還沒有還Marco錢,算了,明天見面再給他好了!這對杯子不是太貴,只是沒有管道的話根本就買不到,真該好好的謝謝Marco,嗯,明天請他吃飯好了。今天正是七夕呢,這一份禮物來的正是時候,我抱著盒子轉身想上樓,一回頭卻看到小華就站在不遠處,我加快腳步走到他身畔。
「你來啦,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麼?」雖然是七夕,但是我們沒有興趣到餐廳吃飯,那些所謂的情人節套餐都是貴的驚人的。
「隨便啊,都可以。」小華微微牽了牽嘴角,那個笑容跟不笑沒有差別。我有些無奈,卻沒有辦法抹去小華眉宇間的憂鬱。我知道一旦我的工作成績越來越出色,而小華卻始終被壓制在某一個定點的時候,他就會開始著急,然後就會因為無力改變什麼,反而變得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因為這兩個星期來,他已經好幾次說有事情忙不過來我家了,但是思琪卻告訴我小華杵在經紀公司發呆。
大概是意識到我的沉默,小華回過身來說:「吃餃子吧,要不蛋炒飯也可以。」「不會吧?就吃這個,今天是情人節耶,我昨天還在市場買了一堆東西…」我抗議著,他笑了笑,伸手來拉我的手,就跟從前那樣拉著我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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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們並沒有包餃子,也沒有吃蛋炒飯,而是吃了牛排。小華手忙腳亂的拿著鍋鏟煎牛排,我則在旁邊幫忙切蔥花、番茄、煮咖啡。看到他又露出自在的笑容,我的心也輕鬆了不少。
「咖啡來了!」晚餐的時候,我用那對情人杯盛著焦糖瑪奇朵,放在房子裡那一張小小的餐桌上,然後在他面前坐下,一起吃了起來。「杯子很特別,」小華笑了笑,問:「妳新買的?」
「是Marco幫我買的,要不然我還沒有辦法買到呢!這是限量的,全台灣只生產300對。」我把那顆完整的心的杯子遞給他,「網路上的資料說,焦糖瑪奇朵是一種可以讓人開心的飲料,再加上這一對情人杯,就會產生雙倍的快樂。」
「傻瓜,妳還信這些,這只是行銷的手段。」小華喝了一口咖啡,繼續切著牛排。
我瞪著他,「拜託你,今天是情人節,你就不能浪漫一點嗎?」小華吐了吐舌頭,很快的切下一小塊牛排遞到我唇邊,我忍不住笑,接著張口吃了。他也笑了,笑容就像冬眠初醒的太陽。我們就這樣你餵我,我餵你的把牛排吃完,正在喝咖啡的時候,手機嚮了。
我跑過去接聽,「喂,Marco…什麼事啊?喔,那裡我知道,你不用來接我,明天會直接過去的。不用啦,搭捷運很方便的,知道了…」Marco交代完正事之後,說了一句:「情人節快樂,」我下意識的回他,「你也一樣,情人節快樂。嗯,掰掰。」我掛了手機。
「他是不是喜歡妳?」小華的聲音在後面傳來,我嚇了一跳,回過頭去抗議:「別亂說,Marco是我上司。」我沒好氣的敲了敲他的額頭,笑著說:「別胡思亂想好不好?」小華伸起手來擋,我注意到他的右手肘有一點擦損,「你的手怎麼擦傷了?好大一塊…」我拉起他的袖口,這才發現紅腫了一片。
「中午Talia叫我幫她搬東西,電梯又壞了,我從十一樓走下來,這是在樓梯的轉角處不小心擦傷的。」小華不在意的曲起手肘,用左手輕輕的掃了掃傷口。
「她最近怎麼老是指使你做事情啊?」我拿了條乾淨的面巾弄濕了遞給小華,一邊說著:「思琪說Talia前幾天還叫你去贊助商那兒幫她拿衣服,你又不是她的助理,她怎麼老是找事情給你做啊!」
「誰叫城城哥出國了,現在全公司最空閒的那個就是我,」小華的笑容帶著無奈,「不指使我還指使誰啊!」他低下頭輕輕的用濕面巾沾了沾擦傷的地方,雖然沒有流血,但是那一大片的紅腫卻也異常的明顯。
「再怎麼說你簽的也是藝人合約啊,Talia憑什麼欺負你啊?」我握著他的手指,有些心疼,「別再做這些打雜似的工作了,看到你這樣,我好難過。」
「藝人合約又怎樣,反正沒有演出機會是事實,Talia的經紀約還是跟我一起簽的呢。」他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神色有些茫然,「媽媽其實一直很支持我,她讓我自由發展,走著跟家人完全不一樣的道路。但是我應該堅持下去嗎?到那麼多間唱片公司試音都沒有消息,我都快灰心了,也許我真的沒有天份…是我自己不夠好,所以才…」小華回身走到窗口旁,沉默了。
「你很好,你只是還沒有遇到賞識你的伯樂,怎麼可以就這樣失去信心呢?」其實我也很想你放棄,不希望繼續看到你這麼鬱鬱寡歡的樣子,我比較渴望的是安定的生活、腳踏實地的工作、收入穩定的薪水。但是放棄了唱歌,也等於放棄了你的夢想,你還會快樂嗎?我知道繼續走下去會是一條艱鉅的道路,也許還會走入迷宮,我們之間的未來會更加渺茫。
但是看到小華此刻迷茫和受傷的神情,我再一次的說了謊:「不要放棄,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支持你。」我走過去,輕輕的靠著他的身體,把臉龐貼在他的背後。一瞬間小華的背似乎不自然的顫動了一下,是我的錯覺?抑或是他察覺到我言不由衷的誓言?我們默然的抬起頭仰望著外面的天空,星星黯淡得像空氣裡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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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陽光普照的日子,我跟Marco踏出了夏總裁住宿的飯店。
「想不到妳竟然會說一口流利的上海話,還讓夏總裁一口氣就要了雙倍數量的貨,我總算沒有看錯人,妳的笑容,果然是談判的最佳武器。」Marco揚了揚手中的公事包,「這一張合約,可以讓妳在年底額外的分到一大筆花紅。」
「我外婆是上海人,我從小就跟她說上海話習慣了,我才要謝謝你呢,如果不是你,這一份合約也不會這麼順利。」他微微牽動著嘴角,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意,我脫口問他:「Marco,笑容是一種武器,是好事還是壞事?」
Marco回過頭來,不解的看著我,我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突兀,便笑著說:「沒事啦,我隨便問問罷了。」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戴著面具跟武器在討生活的,有些人是為了利益,有些人是為了保護自己;分別只是,妳的武器是什麼,妳的面具有多少個?」Marco看著我,別有意味的說:「繼續保持妳的笑容,即使那只是一個面具、或者是一個保護色,都是妳最佳的武器,防身用的。」
「面具跟武器?」我細細的咀嚼著Marco這一番話,乍一聽起來似乎有點可怕,但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不無道理。我好奇的反問他:「這麼說起來,你的兇悍也是一種面具囉?你的武器是什麼?那你又有多少個面具啊?」
「我說的是人性,別把邏輯套回來我身上。」他狠狠白我一眼,「還有,我警告妳,不要再學我說話。」Marco對我的警告已經不下百次了,雖然每一次都是因為不同的原因,但是相處久了,我也明白他一向都是面惡心善,也就不怕他了。
「既然你那麼了解人性,那你現在怎麼沒有看出來,我已經快餓死了!」我笑著抗議,開了一個早上的會,接著趕來簽約,我肚子已經快餓扁了。
「那好,我請你吃飯,日本餐怎麼樣?我記得上一次那個日本客戶請客的時候,妳好像吃的蠻多的。那餐廳就在前面的購物中心裡,我們吃了再回公司吧。」他說。
「當然好啊!不過這一餐不用你請,應該我請你才對。」我正色的看著他,「如果不是你給我機會,不嫌我煩,教會我許多事情,我恐怕沒有信心可以簽得到這一張訂單。」
「我教妳的只是皮毛,其他的一切還是要妳自己努力。妳要記著一件事,一個人,永遠只能靠自己。」Marco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帶著一貫的嚴厲,「機會來了,就要好好把握,絕不放手,因為沒有人可以為妳的成敗負責,除了妳自己。」Marco臉上自信滿滿的神情,彷彿也感染了我,我用力的點頭,笑了。
「走吧,吃飯了。」Marco微微一笑,跟我一起邁開腳步往日本餐廳的方向走去。前面是一個蠻大的公園,旁邊站了很多人,我好奇的望了一下,看到了拍攝的機器,不知道是在拍攝什麼節目。前面的人潮晃動著,我不經意的再看一眼,一身紅衣、高佻亮眼的Talia正站在鏡頭前,應該是在拍攝宣傳照之類的吧。周圍的人群對她指指點點,她絲毫不以為意的擺弄著肢體,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性感而迷人的韻味。Talia越來越紅了,最近的許多雜誌封面都是她性感嫵媚的面容。
Talia在這裡,那麼思琪應該也在附近才對,我開始在晃動的人頭中尋找思琪熟悉的臉孔。Marco在旁邊問我:「怎麼啦?」「我在找一個朋友,她應該就在附近。」我說。
「OK!休息一下,May,給Talia補妝。」攝影師正好在這個時候宣佈著休息,我看著Talia風情萬種的走向準備在角落的椅子,坐下來披上外套,一旁的化妝師過來給她補著粉。但是思琪呢?思琪怎麼會不在,我不自覺移動著腳步往角落靠近,Talia已經在我面前不遠的地方,但是始終還是沒有看到思琪的蹤影。
「霍小華,我的水呢?」Talia揚聲叫著。小華?他在這裡嗎?我還來不及反應,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角落的地上站起來,拿著個保溫壺向Talia走去,赫然是小華!他一言不發的伸出手遞過保溫壺,Talia始終端坐著,連眼角不瞄他一眼,說:「你不會倒出來啊,這樣我怎麼喝嘛?」
小華伸在半空中的手顫動了一下,他靜默了數秒,還是伸手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杯子,斟滿了水又遞了過去。「吸管呢?你沒有看到我化了妝啊?沒有吸管要怎麼喝啊?」Talia囂張的聲音再度嚮起,我握著公事包的手心倏然變得緊繃…就算是無法看清小華此刻的表情,我也可以感受到他難堪的心情。
她怎麼可以這麼過份?我呆怔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小華忍氣吞聲的找出吸管…放進杯子裡,然後再遞給Talia。Marco在我旁邊問:「薇薇,那不是妳男朋友嗎?」我沒有回答,只是傻傻的看著前面發生的一切,Talia繼續發著脾氣,她把手中的一疊紙張丟在小華面前,然後站起身來,氣呼呼的走了,化妝師在她後面追了上去。
不能再看下去了,小華一定不想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他已經渾身是傷了,而我的目光肯定會讓他更加受傷。我回身想走,後面的人群卻讓我動彈不得…正在進退兩難之際,我忽然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小華在拾起地上紙張的時候,已經看到了我。他的動作倏然凝結住了,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滿臉的不安、慌亂,我們就這麼站著,目光交接了許久,周圍的噪音在我的耳邊嗡嗡作嚮,但是我們卻沒有說一句話。
這一瞬間,我彷彿聽到了碎裂的聲音…那是他的心、他的自尊,摔成粉碎的聲音。雖然一直知道小華的工作受到了許多刁難,卻沒有想到Talia對他的頤指氣使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聽說他們以前一起簽約的時候,Talia的姿態雖然一直都很高傲,但是也沒有如此張狂,是因為她紅了嗎?所以就變本加厲了?演藝圈,真的會讓一個人變質嗎?我是否應該繼續說服自己,讓他往演藝的道路前進呢?
小華,你的心裡面,依然保持著當初的夢想嗎?我無聲的問著他。
最後,那個化妝師來把他拉走了,Marco也帶著我離開那個公園。大概知道我沒有心情吃日本餐了,他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停了車,到便利商店買了幾份三文治塞進我的手心。我始終沉默著,而Marco也沒有吵我,他任我靜默了一個下午。
在某個我看不到的角落裡,小華低下了頭,沉默的抱著自己的膝蓋。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可以默默的容忍下去的,不管Talia的氣燄如何的張狂,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他都不會被打倒,還會繼續努力下去,直到公司可以幫他找到機會。但是在被心愛的人目睹這一切的時候,小華卻覺得自己彷彿被人在胸口上刺了一刀,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薇薇穿著套裝,手上拿著公事包,站在她那個經理旁邊…而自己,卻如此的落魄而卑微,從今以後,他要怎麼去面對她?
追求夢想的腳步,往往掙脫不了現實的束縛,理想跟現實,到底哪一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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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這段時間裡Marco給我撥了一間私人辦公室,還指派公司的祕書來幫我處理較為鎖碎的事。然後,他又安排我去學日文、跟他一起去上海總公司開會,儼然已經將我當得力助手看待。在公司,他的職銜雖然只是一個總經理,但是卻手握實權,可以呼風喚雨;甚至連董事長都對他唯唯諾諾的。
後來我才輾轉得知,原來Marco是董事長最小的私生子;反正大家族的關係一向是亂七八糟的,我也沒有興趣去研究。光是忙碌的工作跟課程就填滿了我每一天的生活,讓我沒有時間可以胡思亂想。然而自從那次在公園見面之後,我跟小華已經有兩個星期不曾見面了。我打手機給他,他不接;請思琪跟他說我要找他,思琪卻告訴我他只是沉默著不回答;即使我傳了無數通簡訊給他,他怎麼樣也不願回覆。那天他受傷的神情再一次的閃過…而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機械性的處理著報表、看著傳真、跟客戶聯絡,我沒有搞砸任何一件事情;連我自己都訝異,自己的抗壓性竟然是如此的強韌。也許是因為Marco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吧!「一個人永遠只能靠自己,機會來了,就要好好把握,絕不放手!因為沒有人可以為妳的成敗負責,除了妳自己。」所以就算這陣子我心事重重,卻依然能做好本分,盡責的完成工作上每一個小細節。
終於處理完手邊堆積如山的報表,我推開桌上的鍵盤,伸展一下緊繃的身軀,閉了閉眼稍作休息。小華,我可以為你做什麼,才能讓你恢復以往的笑容呢?我心煩意亂的拿起了手機,按下電話簿裡”小華”的名字。一通、兩通、三通…鈴聲響了又響,直到轉接語音信箱,他一直都不肯接。我想了一想,轉而按下思琪的號碼,或許可以從思琪那兒知道他的情況。
「思琪,小華怎樣了?」思琪上星期就告訴我,城城哥已經回來,而小華也回去帶他的通告,還說Talia現在沒有什麼機會可以指使小華,叫我不要擔心。
「老樣子,除了工作,就是在發呆囉。」思琪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他還是不接妳的電話嗎?」我嗯了一聲,思琪無奈的繼續說:「同學,你們再這樣下去,要怎麼辦啊?」
「我也不知道,思琪,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我拿著手機走到窗前,伸手拉下一頁百葉窗簾。窗外細雨霏霏,天地間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灰色,彷彿呼應著我的心情。「他這樣避不見面,是不是打算跟我分手?」我做著最壞的猜測。
「我想,小華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妳吧?畢竟那種場面,他很難堪的。」說著說著思琪的聲音忽地提高一倍,「說來說去都是那個女魔頭不好啦!她最近臉黑得像鬼一樣,我真不知道小華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
「妳知道嗎?以前我還以為他想唱歌的夢想,只是年輕人對演藝圈的憧憬,日子久了就自然而然的淡了,但是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認真的堅持下來,而這一種認真跟堅持,卻讓我越來越不安。」我嘆了口氣,「我忽然覺得,妳上一次說的話很對,他現在還年輕,只顧著追求自己的夢想…我跟他之間,是不會有未來的。」
「妳又不是不知道,出唱片、成為藝人是小華一直以來的夢想啊!妳總不會現在才以這個為理由,覺得你們倆不適合吧?」思琪反問,我無語,思琪接著說:「他最近的臉色很差,又一直在打呵欠。我聽大胖說,小華晚上好像跑到BILLY PUB去唱歌,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在BILLY PUB唱歌?他怎麼會突然跑到PUB去唱歌啊?」我滿心困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知道啊?」思琪回答。「思琪,今天晚上妳有空嗎?我想妳陪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