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愛我-Episode 6
十月 27th, 2005 by 柔
Episode 6 (第六集)
迷離的燈光,響亮的搖滾樂,這是漢城一間出名的酒吧。心中的痛楚不能跟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傾訴、甚至是爸爸媽媽,宿舍中的朋友也不能說,為了秉修,不能告訴他們。英彩只能找熙壽出來,她需要一個可以暫時傾吐的對象。
熙壽坐在吧檯前,看著正在舞池中央跳舞的英彩。他想了想,拿起手機按下了怡娜的號碼。「我想把妳假裝懷孕的事情告訴小不點,我很想這樣做,我開始覺得這個遊戲很有意思。」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說:「等我揭穿了妳的謊言,妳又會用新的謊言來掩飾,然後我再一個一個的揭穿,很有意思,不是嗎?」
朴熙壽,你幹嘛故意跟我作對?怡娜從齒縫裡迸出了一句警告:「如果你敢那麼做的話,那我們就真的斷了。」走著瞧!熙壽發出一聲冷笑,帥氣的將手機關掉,讓電話另一端的怡娜,在怎麼也無法撥通電話的情況下氣得快抓狂。
深夜,兩個微醺的人結伴走出了酒吧,涼風吹拂在他們臉上,酒氣上湧,熙壽拉著英彩坐在街道邊的椅子上。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是不是想安慰我、可憐我?失戀的人,可以哭嗎?」英彩緩緩的倒在椅子上,把頭靠在熙壽的大腿上,悠悠的說:「很久以前,躺在我腿上的秉修說過,如果躺在我腿上所看到的天空,能夠永遠看下去的話,就是死了也無所謂。」今天晚上的天空一片漆黑,跟秉修那個時候看到的藍天完全不同。淚水輕輕的滾落,英彩深深的明白,一切都跟從前不同了。
「看來沒機會了,不要安慰我…」她不停的流著淚,哽咽著說:「其實秉修更需要安慰,秉修,他現在一定很累。」還在擔心那個小子?現在失戀的可是妳啊,傻瓜!熙壽看著不斷啜泣的英彩,不禁有些動容,現在是那個小子害得妳傷心流淚呢,為什麼妳還在擔心他會悲傷呢?
那一年的春天,是記憶中最美麗的春天。英彩坐在長椅上,秉修則是躺著,把頭枕在英彩的大腿上,他們是最幸福的一對。英彩看著手中的小說,秉修卻是微笑的望著天空,他對英彩說:「藍天…這個角度看出來的藍天,能夠永遠看下去的話,就是死了也無所謂。」他們單純的笑了,為那一年的春風,那一個下午的陽光,還有那些漫天飛舞的花瓣。
手中的畫報就是那一個畫面。那個時候,有同學把他們拍了下來,還製作成海報貼在佈告欄上。當時,秉修還不發一言的把海報收藏了起來,英彩問他為什麼他也不說。
「秉修,你在幹嘛啊?為什麼最近你跟英彩都怪怪的?」時光在一邊探頭探腦的問他。「咦!這不是那張海報嗎?原來你還收著啊?我還一直想問你那個時候為什麼把它給撕下來了呢?」
「太可愛了 …」秉修注視著海報,眼睛一瞬也未曾離開,唇角掛著一絲溫柔的微笑。「不想讓這麼可愛的英彩掛在牆上,走過的人都會看到,我那個時候,只是想把她給收起來。」雖然唇角依然噙著微笑,但是秉修的眼眸已經有了淚意。該準備離開了,不然英彩每天看到他,會更加傷心的。他很小心的將海報捲了起來,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時光不能理解秉修為什麼要搬離宿舍,一直在旁邊叨叨唸著,但是秉修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就下樓去跟阿姨道別。像大家長的阿姨根本就不同意讓秉修搬出去,英彩只得下樓去幫秉修解釋,「讓秉修搬出去吧,他有不得不去的地方,他有不能待在這裡的理由。」但是阿姨卻堅持要英彩叫爸爸過來商量,否則不會同意讓秉修搬出去。在韓國,長幼尊卑的觀念是不可忤逆的,英彩沒有辦法,只能等第二天父親過來再商量秉修搬出去的事情了。
清晨,英千在學校上課。她偷偷的畫著秉修跟英彩的畫像,眼淚一滴滴的落在畫紙上。姐姐說,哥哥要走了,他做了錯事,所以不能再跟他們住在一起了。但是我不捨得哥哥離開啊!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去跟別的女人住在一起,姐姐會很傷心的!
發現英千在哭泣的老師走了過來,罰她出去走廊罰跪。時常來他們宿舍的一個男孩拿了手機借英千,讓她撥電話回去給爸爸。英千哀哀的哭泣著,說:「爸爸,秉修哥哥他…他要搬離宿舍!」「妳說什麼呢?別哭,說清楚一點!」「秉修哥哥要搬出去,跟其他的女人一起住…怎麼辦啊!爸爸!」徐父不能置信的放下電話,為什麼會這樣?秉修答應了要用以前的一百倍來愛英彩,為什麼現在竟然要離開了?
早晨,阿姨帶著秉修、英彩,還有時光一起到市場去買菜。嚴肅的阿姨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是挑的全都是秉修喜歡吃的菜,不允許他離開、堅持要英彩的爸爸過來其實只是一個藉口,她實在是捨不得讓秉修搬離啊!
當秉修再一次幫英彩提過手上拿的東西之後,英彩叫住他,「秉修,我們談談吧?」他們回到了宿舍前面的那道城牆,就是上一次秉修送手套給她的地方。
「其實到了現在,我還不太相信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我知道你說不出口,我也不希望聽你說…還是我來說吧,你聽著…英千那裡我已經告訴她了,否則她可能會一直拉著你不讓你走,爸爸那裡我會跟他解釋的,不會難為你。宿舍這裡還是你搬出去吧…換了地方睡覺,我知道你睡一會兒就會哭的,但是我要照顧英千,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本來擔心著你會沒有地方可以去,但是,那已經不是我能夠干預的事情了…秉修,你可以…不要太急著搬到趙怡娜那裡嗎?」
「公司,我會在公司睡的。」秉修低聲回答,始終不敢再看英彩一眼。
「謝謝。」英彩回過頭來,望著秉修低垂的側臉,忽然問他:「趙代表她,很喜歡你嗎,非常喜歡嗎?非常非常嗎?」
「好像…是的。」似乎是這樣吧,秉修只能這麼回答。
「我多此一問。」英彩吸了口氣忍住淚意,然後跳下城牆背對著秉修,故做輕鬆的說:「買了那麼多菜,阿姨一定忙不過來,你回去告訴她我回公司了,請她不要擔心我。」她的背影逆著風向,開始往斜坡下走去,微風將英彩的外套吹得向後揚了起來。
遠處似乎傳來了似曾相識的口哨聲,彷彿在低迴著一段哀傷的旋律。秉修站在城牆邊,望著英彩遠去的背影,悲傷、不捨、懊悔、無奈的情緒,一一湧上了心頭。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熙壽的臉上,本該繼續沉睡的他緩緩張開了眼睛。英彩的身影倏地在腦海中浮現,她傷心的神情,她說的每一句話語,叫他不要安慰她的悲傷…這到底是一份怎樣的愛情?看來天真得像個小孩的英彩,居然有著一顆如斯寬容的心,熙壽突然很想了解她,突然很想了解他們的愛情。
門鈴嚮了起來,打斷了熙壽的思緒。熙壽打開門,來的卻是怡娜。她緊張兮兮的追問熙壽,「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把那件事情說出去?」熙壽白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而是一逕的往廁所走去,他自顧自的梳洗,喝水。而怡娜只能跟在他的身邊團團轉,不停的追問著:「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告訴英彩,說啊,告訴我啊!」
熙壽看著慌張的怡娜,終於回答她:「沒有,我沒有說。」
怡娜鬆了口氣,低聲說:「謝謝你,真心的謝謝你。」
「妳那些驕傲的光芒哪裡去了,妳那高傲的神態,怎麼都消失了?為了掩飾所有的事情,編織了一個又一個美麗的謊言,裸露出化妝下面的面目,妳知道妳變了嗎?」熙壽看著怡娜的臉,腦海裡浮現的卻是英彩強忍著眼淚的神情。「妳知道我為什麼不告訴她嗎?其實我想說的。但是突然覺得那小不點很可愛,真的很可愛,跟我們完全不一樣,跟妳無可救藥的愛是他是一樣的,她叫我不要安慰她,說那小子更需要安慰。以前那小子躺在小不點的腿上,說想一輩子躺在她的腿上看著那一片藍天,說死都無所謂了。」
「你想說什麼?」怡娜說。英彩跟秉修再好怎麼樣?結束了,他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她說現在不能那樣了,那小子一定很難過…自己都快挺不住了,卻還在擔心那小子,當時我的心突然覺得好痛,很想抱著她。我真的很想了解他們,反正他們也分開了,這樣很好。」說到最後,熙壽的臉上露出一絲吊兒郎當的笑意。「看看是妳先得手,還是我先得手,打個賭吧!先結婚的,就算勝利了…」看到怡娜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熙壽問:「怎麼,妳不想跟他結婚嗎?」
怡娜離開熙壽家。在車上,她想起了熙壽談到的英彩跟秉修的話,開始不能自己的掉淚。好難過,心也好痛…秉修,這是我委屈的眼淚,是我不服輸的眼淚,是我嫉妒的眼淚…我快受不了了。怡娜伏在駕駛盤上,痛哭失聲。
手機在這個時候嚮了起來,怡娜接起那個沒有顯示來電的電話,原來是秉修。「是我,我是秉修…身體好一點了嗎?」他關切的話語在電話那一端傳來,怡娜覺得剛才的委屈、傷心,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你在擔心我嗎?」怡娜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秉修猶豫了數秒,說:「我有話要跟妳說,可以見面嗎?」
約了秉修吃午餐,怡娜就像個初次約會的小女孩一樣,急沖沖的回家梳洗,化妝,換上像春天花朵般色彩的服裝。秉修找她,想跟她說什麼呢?雖然早上的心情彷彿還在谷底,但是秉修的來電,彷彿讓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怡娜的心中充滿了美好的憧憬、還有渴望。
中國餐館內。秉修和怡娜面對面坐著,沉默了好一會兒,秉修終於開口了,「時間…請給我一點時間吧。」
「給你時間,你會到我身邊嗎?是因為孩子,因為責任感嗎?」
「不能說不是。」秉修的眼神停留在空中,始終沒有落在怡娜臉上,他道著歉。「對不起,我會努力的,請給我時間。」
「多久?希望有多久的時間?」
「不能馬上跟你在一起,我會先在公司留宿一段時間。英彩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怎麼也要說清楚啊。英彩的家、之前住過的寺廟,也要告訴他們,跟英彩的妹妹,也要說。英彩說她還不能相信,過一段時間,等英彩接受了。如果覺得累了……」
「累了的話,你要怎麼辦?」
秉修悠悠的抬起臉來,眼神悲傷。「如果很累的話,我會去看她一眼……」
「直到那個時候,你就完全屬於我了嗎?直到那之前??」怡娜輕聲問他。這一次秉修沒有逃開怡娜的眼神,他深深的回望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去,慢慢的點了點頭答應了。怡娜強忍著心中的委屈,假做輕鬆的說:「好的,就這樣,就這樣做。」她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個新的手機放在秉修面前,說:「你的手機我不是扔了嗎,這是我重新買的,拿著吧。」她對他綻開一朵笑容,努力的想讓氣氛轉好。
秉修蹙著眉,不發一語的坐著,泛紅的眼眶有了明顯的淚意。事情應該就是這樣了吧!不能回頭、也不能懊悔了!英彩、英彩、英彩…秉修的心中,不停的呼喊著英彩的名字。
英彩的爸爸獨自一個人坐在秉修的房間內,靜靜的等待著。英彩剛才的話語兀自在腦海中盤旋著,「我當然討厭他,不討厭的話,以後我的日子要怎麼過。」「他很單純、很善良,我做什麼他都會接受,我叫他來他就來,讓他走他也會乖乖的照辦。我跟他說讓他永遠做一塊冰,而我再也沒有辦法下達讓他解凍的指令…」「爸爸,不要憎恨秉修,不要懲罰秉修,他也很累。可是爸爸,我真的不相信他會這樣…」可憐的英彩啊,秉修這一次真的做錯了,要怎麼辦啊,要怎麼辦啊?
門嚮了一聲,是秉修推門進來。他不發一語的到英彩的爸爸的面前跪坐著,靜靜的等待著懲罰。看著秉修一如以往聽話的模樣,他只覺得心痛無比,你好傻啊,秉修!你知不知道,你已經親手毀了屬於你們的幸福啊?氣從中來的爸爸轉身想找藤鞭,秉修卻已經把一支早就準備好的竹棒放在他的面前。
秉修的房間裡傳來一聲聲竹棒拍打在身上的聲音。宿舍中的人在樓下的客廳緊張得團團轉,卻沒有一個人敢進房去阻止。英彩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茫然的抓著自己的衣角,心痛不已。英千更是緊張得哭了起來。
好痛。秉修一時撐不住身子,手肘重重的撞在地板上,他掙扎了數秒,再一次的挺起身體,讓老師的竹棒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臀部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眼見秉修真的支撐不下去了,爸爸忿忿的把竹棒甩到了一邊。
「起來吧。」他看著秉修,氣惱的問:「你怎麼對得起我,你曾經跟我說過什麼?你怎麼能這樣傷英彩的心?」
「讓我死吧。」秉修流著淚,頹喪的說。
「什麼?」
「讓我死吧,老師。」秉修抬起臉來,滿臉都是淚痕鼻涕,就像他小時候傷心哭泣的時候一樣。
「我做不到。你當時心裡要是有一點點我的存在,你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你這個小子,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隨便你!」英彩的爸爸氣呼呼的摔上房門離開,秉修癱坐在地上,哀哀的哭泣著。怎麼辦?像父親一樣的老師不肯再原諒他了。他痛哭失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還是不忍心的回房來。看到依然跌坐在地上哀哀哭泣的秉修,他不禁擔心的搖了搖頭,秉修,你怎麼只是會哭呢?爸爸拿出了藥,示意秉修趴在地上,然後用棉花棒輕輕的為他的傷口抹上藥膏。
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斷就斷呢?英彩的爸爸溫言勸他,「你跟英彩不能繼續下去嗎,非要那樣嗎?」看著秉修不吭一聲,再想起英彩之前的言語,他明白事情已經不能挽回了。「但你不能跟我那樣。做不了女婿的話,還可以做兒子啊,你不會不答應吧?」
「老師!」秉修放聲大哭,抽泣不已。原來老師並沒有放棄他,向來嚴厲的老師,到了最後還是原諒了他。老師,是我錯了,一切都是我錯了。我只能承擔起一切錯誤的責任啊!
「很疼嗎?」
「不疼…」
「能不疼嗎?我打的那麼厲害,都出血了。」
「沒關係,老師。」
「不要哭了,睡吧,睡醒我們再說吧。」
英彩站在門外,聽著父親跟秉修的對話,輕輕的掉下了眼淚。傷心得就快窒息了,英彩打開大門走了出去,逃到了屋外。她撫摸著阿姨養著的狗,輕聲對牠說:「大黑,今天晚上閉上眼睛睡覺之後,真希望明天早晨不要醒來。如果可以那樣就好了。」秉修,你要離開了,從明天開始就要離開了。我真的希望,明天的早晨,永遠都不要到來。英彩傷心的哭泣著,直到深夜。
秉修跟怡娜在中國餐館裡的對話,其實已經被南室長躲在門外偷聽到了。怡娜懷孕,孩子的父親是秉修等的消息,已經在同事之間傳得滿天飛。公司內資格最老的吳商務,向來跟怡娜及熙壽交好,對他們之間的事情也很清楚。他忍不住去找怡娜追問,然而怡娜卻告訴他,她可能要跟秉修結婚了。
納悶的吳商務對這樣的消息震驚不已。怡娜跟秉修要結婚,事情怎麼變成這樣?怡娜跟熙壽是一對,秉修跟英彩才是一對啊,怎麼掉換了?現在的年輕人,做事情還真是不按牌理出牌啊!吳商務忍不住又約了熙壽出來,他們去打了保齡球,又到KTV去喝酒唱歌。
「趙代表說她要結婚了…跟那個叫秉修的小子。」吳商務試探的問。
訝異之後,熙壽很快的按捺下自己的情緒。「她跟你說的?」
看到熙壽沒有任何抓狂的神情,吳商務放下心來。「原來你也知道了,那就沒事了。」
酒意上湧,吳商務醉倒在沙發上。熙壽怔怔的盯著銀幕,畫面隨著歌曲在不停的轉換,他自言自語的說:「通過其他人知道妳結婚,還真有實感啊。既然遊戲已經開始了,那我們就讓它繼續下去吧!小不點挺漂亮的,一開始是覺得蠻煩的,現在卻覺得挺可愛的。」他恨恨的說:「妳走吧,趙怡娜!走啊,全天下又不是只有妳一個女人…」
從醉意中醒來的吳商務聽到了熙壽最後說的幾句話,突然跳了起來,對著熙壽兜臉就是一拳。「像你這樣的小子就該被打一頓,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該爭取啊,你怎麼能讓她跑了啊!」他醉醺醺的罵了幾句,忽然倒在沙發上嚎啕大哭,哭叫著:「回來啊,老婆,回來吧!是我錯了!」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吧?他哭叫了一會兒,繼續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熙壽落寞的坐在黑暗中,喃喃的說:「為什麼找她,找她做什麼,還有用嗎?趙怡娜,看著吧,我會報復的。」嘴裡說的強硬,但是胸中空空的,好像心已經不見了。熙壽握著拳,努力的壓抑著內心的激動。
To be continue
Written by clytie 2005/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