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遠在天邊的夢想

珊妮捧著一杯熱水經過澤亞的門口,半掩的房門,傳出澤亞沉重的聲音。她知道這兩天以來,澤亞一直在為資金的問題煩惱。雖然珊妮對爺爺讓澤亞上任總經理的決定,一直很不以為然。可是,對於母親千方百計的想逼澤亞下台,她也不敢苟同。珊妮覺得,她的能力不會輸給澤亞,她想要的是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這個時候只聽到澤亞低語,「連最後的機會也沒有…」珊妮一不小心,手上的杯子傾斜,熱水倒在她的手背上。

「啊!」珊妮痛得叫出了聲音。澤亞聽到聲音,匆匆的跑出來察看她的傷勢。「Are you OK?」面對澤亞關心的目光,珊妮有點尷尬的想走,澤亞卻叫住了她,並且在房間的抽屜裡面找出了一罐燙傷藥,細細的在她的手背上塗抹。涼涼的藥膏接觸到皮膚的一剎那,珊妮的手輕輕的抽動了一下。「這個對燙傷很有效的。」澤亞抬起頭,給了珊妮一個安心的微笑。

四目交投的一瞬間,珊妮心裡面的那道圍牆,輕輕的迸裂了一條細小的縫隙。「我沒事了。」珊妮轉身想走,但是又不放心的回過頭來,「關於資金的事…」此時母親傷痛的眼神倏然閃過,她吞嚥下到口的話語,不自在的撇開了頭,「沒事了…晚安…」

「等等,這個給妳。」澤亞把那罐燙傷的藥膏放在她的手心,溫柔的對她說:「晚安。」

曉剛匆匆的往攝影棚走去,棚內傳來曼青清晰的謾罵聲:「你們到底是怎麼做事的,一件事情要我說幾十遍,我可沒有一整天的時間…在這裡跟你們耗…」看到曉剛推門進來,曼青停止了對工作人員的攻擊。「怎麼,他們可把你請來了啊,鍾總監。好啊,那你來擺平我。」兩人對峙著,用眼神訴說著不滿,誰也不願意讓步。

「你們先出去。」曉剛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先離開。

「你想對我說什麼?如果只是什麼想安撫我的話,那就把它省掉吧,我是不會聽的。」

「妳應該很清楚,當初推妳唱『漫步雲端』的是珊妮不是我,我只在乎怎樣把『漫步雲端』做到最好。」雖然撤換『漫步雲端』的主唱是最明智的決定,然而曼青始終無法諒解曉剛的用心。

曼青抬起頭來,一向驕傲的臉上有著傷痛的神情,「你不要什麼都推給珊妮,什麼都拿『漫步雲端』當藉口,今天你換掉的,不只是『漫步雲端』的主唱,而是你身邊的女人。」

「妳在發什麼神經?」曉剛想起了曼青對他的好,不自禁的心軟了。「那晚上的火鍋妳還吃不吃啊?」

「什麼火鍋?你明明就知道我不喜歡吃火鍋。」

「那就表示今天晚上妳是不會來了囉,妳已經兩天沒有到我那裡了。妳明明知道CLEOPATRA只吃妳親手餵的飼料,妳再不來,他就要餓死了。還有,妳在峇里島訂的那兩張藤椅也都已經送來,妳再不來,我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曉剛望著曼青軟化的神情,心裡面清楚的知道,她的氣燄已經因為自己說的這些話而平息了。

「晚上要不要過來,一句話。好,我數到三,如果妳再不回答,我就回去替我那可憐的貓辦理後事吧。」曉剛笑笑的說,一副漫不在乎的樣子。

「一,二…」三還沒有說出口,曉剛就轉身做了一個要離開的動作。

「喂,你不要催我啦…」曼青忍不住叫了起來,她的心裡面知道,要曉剛說出剛才的那些話並不容易。他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向她言和,雖然還是一貫強硬的口氣,可是她喜歡的不就是他那剛強自負的個性嗎?「你來接我,我就過去。」

「好,那等妳收工之後我來接妳。」曉剛難得的露出一絲溫柔的微笑。兩個人最近幾天的針鋒相對,終於在這相視一笑中化泯。

「看夠了沒有,開工!」曉剛一轉身還是一陣怒喝。工作人員飛著似的湧進攝影棚,調鏡頭的調鏡頭,化妝的化妝,大伙兒連大氣都不敢吭一下。隨著曉剛離開時候給她的那個笑容,曼青的心情就好像躍上了雲端,快樂的飛翔著。

浪漫的燭光,Beringer紅酒,熟悉的懷抱。CLEOPATRA匍匐在她的腳邊,靜靜的躺著。曼青心滿意足的依偎在曉剛的懷裡,沉醉在他難得的溫柔中,即使現在有人拿全世界跟她交換,曼青也絕對不會離開曉剛的懷抱。

在半明半昧的燭光中,曉剛臉上的光影忽隱忽現。他的臉龐有一半隱藏在幽暗之中,另一半則被身側的微弱火花照映著,黑暗中的那雙眼瞳,閃爍著她始終無法理解的光芒。他緊緊抿著唇,呼吸中有著淡淡的紅酒氣味。曼青怔怔的凝望著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不安,她可以站在舞台上迷倒萬千歌迷,但是卻清楚的知道,曉剛並沒有迷戀著她。大部份時候,她都不知道曉剛在想什麼。這個主宰著她的快樂跟哀傷的男人,是不會被任何人掌握的。可是曼青卻不放棄,她彷彿想從曉剛那裡拿走,他最不願意交託出去的真心。

曼青癡癡的望著曉剛的臉龐,試探的說:「曉剛,我們結婚吧。」她貼近他溫熱的懷抱,「其實,我對你找不找新聲音唱『漫步雲端』並不是那麼在意,我在乎的只是你看我的眼神。我知道,要你做出承諾是很不容易的,可是我要你知道,為了你要我怎樣我都願意。」懷裡這個女人的深情言語,讓曉剛有些感動。可是他的心裡面,始終還有一個破缺的傷口。曉剛知道,這個時候他除了沉默,實在沒有辦法給曼青一個正面的回答。「等到『漫步雲端』結束後,我會給妳一個答案的。」

曉剛漠然的望著窗外,心裡面牽掛著的卻是歌選會的事情。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可是助手阿堂卻說理想的聲音始終還是沒有出現。難道真的要像徐澤亞說的那樣,找不到理想的聲音就要把主唱權交回給曼青嗎?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屬於『漫步雲端』的聲音嗎?

黯淡的星空,無法給他任何答案。

天邊終於還是偷偷的瞞著媽媽,來到了SET電視台。手心緊握著的這卷錄音帶,是她跨出自己夢想的第一步,也是她重複的錄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已經快接近截止的時間了,天邊一邊東張西望,一邊急匆匆的跑了進去。要交到音樂事業中心,是在那一座樓層啊?SET那麼大,要怎麼找啊?她邊走邊看,一不小心撞在某一個人身上,錄音帶也掉到了地上。

是鍾曉剛耶!可是他正一臉的不耐煩,好像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天邊原本很高興看到一個認識的人,呃,應該可以說認識啦,至少她曾經幫他和曼青打抱不平過啊!可是,這個鍾曉剛卻好像一副完全不認得她的樣子呢。算了,原諒你好了。天邊在心裡面自言自語著。

「請問…」天邊的話還沒有說完,曉剛卻轉身就走,好像把天邊當成透明似的。

「喂,喂…喂!鍾曉剛!」

「到底還有什麼事情啊?」曉剛很不高興的轉過頭來,今天是篩選新聲音的最後一天了,他實在沒有時間跟一個陌生女孩站在大堂耗著。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禮貌,我都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你怎麼連最基本的回應都沒有啊。而且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情罷了,沒有想到你這麼不近人情。」天邊死盯住曉剛的咖啡色太陽眼鏡,耍帥嗎?在室內帶什麼太陽眼鏡啊!

「小姐,妳知道我是誰,並不代表我就有興趣知道妳的名字。」

「你這麼可以這樣子對待一個對歌唱有熱誠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這種態度,可能會破壞她對未來的期許還有夢想。你這樣是不道德的。」

「好,妳想問什麼,說吧!」明明是個小鬼卻想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曉剛敷衍的語氣越加明顯。

「我不高興,不想講了。」他的態度,簡直讓天邊覺得無法忍受。

「很好。」曉剛轉身一逕離去。阿堂跟他的背後,對天邊豎起了姆指。

易天邊,妳怎麼那麼衝動嘛!再怎麼樣也應該先問好音樂中心到底在那一個樓層,才發脾氣的啊!現在怎麼辦?天邊嘆口氣,只好到前面的櫃台部去問看看好了。

天邊轉身到櫃台詢問的時候,澤亞正好踏入SET的大廳。一心等著電梯的澤亞,跟專心填寫表格的天邊,都沒有意識到對方的存在。有一種莫名的躁動,促使澤亞轉回頭去。只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背影,推開大廳的玻璃門。澤亞想望清楚的時候,叮一聲打開的電梯門吸引了他的目光,等他再回頭過去的時候,那個背影已經消失了。

都是一些沒有特色的聲音,不然就是一些咬字不清的情歌。這樣的聲音,可以感動人嗎?阿堂他們到底是怎麼篩選這20卷初選帶子的啊。曉剛皺緊了眉頭,無力的拿起最後一卷帶子,上面寫著「易天邊」。看名字倒是挺特別的,聲音該不會又跟前面的那些傢伙一樣吧?曉剛不抱任何希望的把那老舊的帶子放進去機器裡。

「各位SET的評審大家好,我叫易天邊,希望我能成為你們要的新聲音。」曉剛搖搖頭,想不到還有人會做這樣無聊的開場白。他伸出手,想把帶子拿出來。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know where I’m supposed to b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And I don’t know if I can believe

一陣柔柔的聲音,輕輕的隨著這首『漫步雲端』盪漾開來。曉剛的手停頓在半空中,這個聲音…有點不同。雖然錄音的品質不太好,還有一些奇怪的雜音。然而這卻是他今天聽到最有感覺的聲音了。曉剛閉上了眼睛,正想仔細聽的時候,一陣奇怪的聲音傳出。卡帶了!曉剛勃然大怒,忿忿的把帶子甩在桌上。竟然會用這樣的爛帶子來參賽,分明是不把這個比賽放在眼裡。他覺得好累。

疲憊的取下太陽眼鏡,曉剛舉起手來抹了抹臉,若有所視的眼神落在窗外。此刻的他,渾然不再是那個狂傲跋扈的音樂總監,倒像是一個受了傷的男人。下午的陽光穿透樹蔭和玻璃,稀稀疏疏的灑落在曉剛的身上,他的心情沉重得無以復加。『漫步雲端』的夢想真的如此遙遠嗎?只有在某些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是可以放下面具、全然釋放自己的。時間到了,曉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重新的武裝自己的心情,他按下分機把助手阿堂叫了進來。「阿堂,通知所有的入選者,叫他們後天下午一點整,準時到電視台參加決選,遲到以棄權論。還有,把桌上那些垃圾帶走。」

「總監,這個叫易天邊的帶子,你還沒有聽過嗎?」阿堂發現天邊的帶子就在曉剛說的那堆垃圾之中。

「易天邊,你是說那卷卡帶卡得不像樣的東西嗎?我不想浪費時間在一個不認真的參賽者身上。」面對音樂,曉剛比任何人更堅持。

「可是她的聲音,是唯一我們每個人聽過,都覺得還不錯的。」阿堂小心的說。

她的聲音,真的值得期待嗎?曉剛沒有抱持著任何奢望,只是純粹的想反正再多一個參選者也沒差。「好啊,既然你這樣大力推薦,就把她的名字加入名單好了。」

澤亞望著桌上標誌著急件的文件,是尋找新聲音的最後決選名單。易天邊的名字映入他的眼簾,澤亞想起了天邊在海豚灣許願的樣子,會心的微笑起來。沒有想到真的進入決選了。天邊,妳已經越來越接近妳的夢想了,加油!

澤亞到麵店去找天邊的時候,卻看見滿地都是打碎的碗碟,桌子椅子摔了一地。天邊靜靜的蹲在地上,收拾著破碎的瓷片。澤亞站在她的背後,看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瓷片上。

「天邊,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又是你?你怎麼老是躲在人家背後偷看?」天邊嚇了一跳,差一點劃傷了手指。她濕潤的眼睛,還垂掛著晶瑩的淚珠。澤亞遞過自己的手帕,示意她把眼淚擦乾。

「沒事啊,你來找我幹嘛?」天邊很快的擦乾眼淚,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呃,我只是來看看妳…」要找她做什麼,澤亞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而天邊對這一切混亂,又顯然不想多說的樣子。「我來幫妳收拾好了。」

「喔,好啊。」

澤亞脫下了西裝,捲起了袖口,幫忙天邊抬起了桌子椅子。「妳很喜歡唱歌嗎?上次在船屋的那首歌曲,妳唱得很好。」

「真的嗎?你說我會不會有機會拿到冠軍啊?」

澤亞點點頭,很肯定的對她說:「嗯,一定會。」天邊笑了,這個總是喜歡嚇她一跳的傢伙,每次都讓她感覺溫馨。好像無論她做什麼,他都會默默支持她似的。

蕙蘭看到一個年輕的陌生男子,一邊的收拾著剛才被黑皮那些流氓砸爛的東西,一邊跟女兒說話。她急匆匆的跑了出來,雖然這個斯文的男人看起來不像個壞人,可是誰會無緣無故的跟他們這些窮人家來往呢?澤亞禮貌的說了自己的名字,可是天邊還是被蕙蘭拉進去屋子了。

還來不及跟她說她恭喜呢?算了,明天她就應該會接到通知了吧。澤亞轉過身打算要走,天邊在二樓的陽台叫住了他。「喂,你的手帕。」她把手帕往樓下拋去。澤亞一把接住,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從口袋拿出筆在上面寫了一些字,又扔回去給天邊。天邊打開一看,上面寫了『歌選會加油』五個大字。右下角還有一個手機號碼和徐澤亞三個字,這個名字怎麼有點熟悉呢?天邊笑著朝澤亞揮揮手,澤亞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終於滿意的離去。

車子在夜晚的公路上飛馳著,澤亞想起了下午莉虹給他的電話號碼。這個太山銀行的方副總,真的會給『漫步雲端』的資金帶來一絲曙光嗎?雖然名為大媽,然而莉紅對他的仇視,澤亞並不是沒有感覺的。這是莉紅不忍心讓他陷入僵局,還是一樁有預謀的陷阱?想到這裡澤亞就覺得心煩意亂,為什麼周圍的環境,都是一些看不透的人呢?天邊的天真,也許就是讓他不知不覺的往海豚灣跑的原因吧?

紅燈亮了,車子剛好停在一間服飾店前面。澤亞望著服飾店櫥窗裡面一件白色的洋裝,想像著天邊站上舞台的身影。他拿起了手機,聯絡了一個學服裝設計的學姐。他想像著,明天天邊收到禮物之後會是怎麼樣的神情呢?

一個充滿希望的早上。

天邊屏著呼吸,把快遞盒子裡面的白色長紗裙抖開來。又輕又柔的布料,隨風飛舞的裙襬,天邊疑惑的想,誰會送她這件裙子呢?她打開盒子裡面的卡片,上面寫著:『2月8日 下午1:00 歌選會決賽加油』。這樣看起來,該不會是歌選會入選了吧?所以電視台才會送她這件裙子去參加比賽。天邊覺得身體裡面,每一個細胞都雀躍了起來。她絲毫沒有注意站在一邊的母親變了臉色,突然一只手搶過了裙子,狠狠的丟在地上。天邊靜靜的聽著母親訓話,心裡面卻盤算明天該如何偷溜出去參加決賽。

蕙蘭擔心的望著天邊,為什麼這個孩子總是分不清楚什麼是現實,什麼是白日夢?雖然早上攔截了電視台的電話,沒有想到歌選會的事情還是讓天邊給發現了。她打定了主意,明天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天邊去參加歌選會。

2月8日。今天就是和方副總約定見面的日子了,澤亞有點茫然,下午應該怎麼應對這場爾虞我詐的商場遊戲呢?他想起了徐若谷在高爾夫球場上的一句話:「你們終究是一家人,若有什麼恩怨,也是上一代的事了,家人之間,最起碼的信任不能少。」澤亞決定聽從爺爺的話,相信自己的家人。澤亞知道這個賭注很大,也許會讓他失去一切,但是他願意承擔這樣的風險。每個人都不想孤零零的待在這個世界上。今天,對他還有天邊來說,都會是嶄新的一頁。

風和日暖的早上,天邊開始心神不寧的做每一件媽媽囑咐的事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的心跳越來越急促。已經快接近十二點了,仲廷哥為什麼還沒有出現?他昨天不是答應自己,今天一定會在十一點半之前趕來解救她的嗎?就要來不及了,怎麼辦啊?

蕙蘭看著天邊那恍惚的樣子,冷冷的告訴她:「妳不用望了,仲廷今天不會來了。我已經打電話告訴他,說妳今天沒有空。現在馬上給我上樓,我是絕對不會讓妳去參加什麼歌選會的。」

天邊呆住了,原來媽媽早就察覺了她的企圖。她靜靜的坐在房裡,心情卻一直沉落到谷底。「難道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難道我就這樣放棄。如果連坐在這裡,什麼都沒有做就放棄的話,不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嗎?」天邊想起了曾經在海豚灣對流星許的願望,想起了徐澤亞說的:「不管怎麼樣,妳都不要放棄希望,只要相信,期待就會成真。」不能放棄,即使只剩下唯一的希望,也絕對不能放棄。天邊站了起來,把幾件衣服綁成一條長索,悄悄的從陽台逃走。

天邊氣喘吁吁的跑到海豚灣的公車站,可是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車。而撥給仲廷的電話,也一直沒有回應。快十二點半了,現在根本就不可能趕在一點之前到達SET啊。天邊突然看到手心中那一條米黃色的手帕。徐澤亞!她撥了手帕上面的號碼。

被遺留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嚮了起來,澤亞疑惑的回頭。這個感覺好奇怪,好像一種遙遠的呼喚似的。遲疑了一下,他還是拿起了手機。「哈囉。」

「喂,我快來不及SET的歌選會了,你可不可以幫幫我?我不知道…」天邊緊張的說著,電話卻突然斷線了。

「總經理,方副總已經在等了…」正東見澤亞杵在原地,輕聲的提醒著他。澤亞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要他再等一會兒。手機再一次嚮了起來。

「喂,天邊,妳是不是用公共電話… 妳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來接妳…」

「我在海豚灣站牌。」

「好,那哪裡都別去,我現在…」電話再一次斷線了。澤亞看一看手錶,真的沒有時間了。他回過頭,想都沒想就往外走。「正東,你的車子是不是停在外面,借我一下。還有,告訴方副總,我馬上回來。」

天邊推開電話亭的玻璃門,除了等待之外她沒有任何辦法。徐澤亞真的會出現嗎?他好像說的很肯定的樣子,而自己也只好這樣相信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遙遠的路口出現一道汽車揚起的塵沙。天邊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輛黑色的賓士已經唰一聲的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了下來,原來是徐澤亞,他真的來解救她了。「快上車,妳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天邊開心的跳上車子,澤亞飛也似的帶著她,投奔向SET電視台。

已經是第五位參賽者了,曉剛皺起了眉頭,絲毫不掩飾此刻心頭的厭煩還有焦慮。沒有,沒有出現任何屬於『漫步雲端』的新聲音。難道,真的要在這最後一刻妥協嗎?「總監,6號的易天邊還沒有到。」阿堂小心的提醒著曉剛還有一個參賽者還沒有報到。「遲到等於放棄。」曉剛冷冷的回答。阿堂想再幫天邊說話,一接觸到曉剛凌厲的眼神,就識相的不敢再說話了。

澤亞載著天邊,一路上暢通無阻的來到最接近第一攝影棚的進口處。天邊匆匆忙忙的下了車,想到還沒有跟澤亞道謝,又遲疑了一下。「今天謝謝你了。對了,你怎麼可以這樣暢通無阻的直接開進來啊?」

「我是在這裡工作的。」

「喔,你是哪一個部門的啊?」

「其實,我對這裡的每一個部門都很熟悉,嗯…我是這裡的…」

天邊猜測著,「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電視台招考進來的儲備幹部對不對?所以你才會對每個部門都熟悉…」澤亞看著她天真的臉龐,溫柔的笑了。就讓她誤會吧,以後再讓她嚇一跳好了。她感激的接著說:「其實,我真的很高興可以認識你。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我不可能這樣快就趕到的。」

澤亞想了一想,到車上拿了自己的後備手機,遞在天邊的手上。「要加油,不要忘了,我可是妳的頭號歌迷喔。我等妳的好消息。」天邊給了澤亞一個充滿信心的笑容,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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