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夢想靠近
她還是遲到了。天邊望著空蕩蕩的攝影棚,聚光燈依然投射在舞台上,然而她確實是錯過了比賽。忽然她發現,一個落寞的背影坐在舞台邊。天邊輕輕的走過去,「請問…」那個男人回過頭來。
天邊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是她看過最清澈的眼睛,讓她想起了海豚灣的天空。他的眼瞳瀰漫著一層霧氣,好像盛滿了冰水的琉璃器皿,只要再多一滴,就會滿溢出來。天邊呆住了,這樣的眼神看起來好哀傷。他的睫毛微微的顫動了一下,盈滿水氣的瞳孔收縮了一秒,接著突然放大。「啪!」一疊紙張往天邊的臉上砸了過去,「不管妳是誰,馬上給我滾出去!」
天邊站在攝影棚門外,她被那個又哀傷又火爆的男人用一疊白紙轟了出來。這個男人好熟悉,天邊瞇起了眼睛,嘗試把剛才那雙近距離的眼睛拉遠一些。鏡頭再往後拉一點,定格。鍾曉剛!怎麼會是他?那個傲慢無理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動人的眼神?幻覺,這一定是幻覺。天邊不死心的想再進去,鍾曉剛卻正好拉開門走了出來。
天邊呆怔了數秒,這才想起來這裡的目的,「請問,歌選會結束了嗎?我是易天邊…我…」
「比賽已經結束了。」曉剛俯視著這個冒失的女孩,臉上的線條還是一貫的強硬,剛才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眼神,已然被冷漠取代。
「對不起,我遲到了,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曉剛面無表情,語氣冰冷的說:「歌選會都會遲到,很顯然的妳沒有把這個比賽放在眼裡。我為什麼要這樣的人一個機會?」面對音樂工作,曉剛有著比別人更加嚴厲的作風。
「你可以再給我兩分鐘的時間嗎,求求你…只要…兩分鐘…就好了…」天邊望著鍾曉剛嘲弄的眼神,喃喃的說不出話來。她可以深刻的感受到,曾經一度在她眼前閃耀過的夢想,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幻滅。曉剛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方副總的態度看起來很誠懇。澤亞的心情在這一刻,放鬆了起來。桌上的手機嚮了起來,正東伸手接起了電話。「請問妳找哪位?」「我是不是打錯了…」正東想了一想,還是將手機遞給了澤亞。
「對不起…」澤亞站起身來,給了方副總一個抱歉的眼神,他接過正東遞過來的手機,「喂,我是徐澤亞。」
「徐澤亞,對不起,我搞砸了…」電話裡面傳來一陣哽咽的聲音。
「為什麼,妳還是沒有趕上嗎?」
「我剛才遇到鍾曉剛,他跟我說歌選會已經結束了…對不起,不能給你好消息。」
「難道妳就這樣放棄了嗎?」澤亞想了一想,轉身往會議室外走去。正東來不及阻止,只好給了方副總一個尷尬的笑容。
「連零點一的機會都沒有了,我不放棄都不行了。」
「那妳想不想站在舞台上唱歌,試試看站上舞台的感覺,就當做是為我這個頭號歌迷唱的,好不好?」澤亞往控音室的方向走去,他想看見天邊站上舞台的樣子。
「你真的想聽我唱嗎?好,那你不能掛喔。」天邊原本失落的心情,隨著澤亞鼓勵的言語而輕鬆了起來。她穿過長長的迴廊,推開第一攝影棚的大門。舞台上只有剩下一盞藍色的燈光,斜斜的投影在她身邊。天邊期待了許久的歌選會決選,唱歌的夢想,十萬元的獎金,都會在今天劃上休止符。現在的她,只想好好的站在舞台上唱一首歌,悼念這個沒有辦法實現的夢想;為了她,也為了幫她努力過的徐澤亞。她把通話中的手機放在舞台上。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know where I’m supposed to b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And I don’t know if I can believe
When shadows fall and block my eyes
I am lost and know that I must hid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find my way home to you
純淨的聲音,像清澈的流水緩緩的潺動著。許許多多的往事,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了天邊的心頭。她想起了母親傷痛的眼神,貧困的家境,海豚灣的願望,思緒一直往回走,回到許多遙遠的過往。天邊的視線停留在朦朧的半空中,用目光在眼前築構起一座天梯,攀延而上的是她悲喜交織的回憶,還有漫步雲端的夢想。
澤亞站在二樓的控音室裡,靜靜的看著天邊。她的歌聲,讓他深深的感動了。澤亞拿起手機,撥了曉剛的電話。無論如何,他都應該給這樣的聲音一個機會。
曉剛正筆直的往音樂中心走去,剛才那個失控的瞬間,彷彿不曾發生過似的。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嚮了起來。「鍾總監,你有重要的東西遺留在第一攝影棚,請務必親自過來拿。」
徐澤亞!在這個當口打電話來,是想問新聲音的結果嗎?曉剛莫名的煩躁了起來,「我不記得我有漏掉什麼東西,不過我會叫阿堂跑一趟的。」不等澤亞回答,曉剛掛掉了電話。沉重的壓力,像石頭一樣的盤踞在他的胸口。曉剛回過頭,在販賣器取出一瓶礦泉水,這個時候他需要一些冰冷的涼意。
澤亞看著被曉剛掛掉的電話,輕輕的按下了播音的開關,把聲量調到最大。
I know I will falter I know I will cry
I know you’ll be standing by my sid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And I need to be close to you
Sometimes it feels no one understands
I don’t even know why
I do the things I do
When pride builds me up till I can’t see my soul
Will you break down these walls and pull me through?
清澈如水的聲音,純淨得像沒有任何一絲雜資,潺潺的流淌在空氣中。沉思中的曉剛揚起了頭,澄淨的聲音像風一樣迎面而來,剎時間曉剛好像看見了一個半透明的世界。他閉上了眼睛,深深的感受這個聲音。就是這個聲音!『漫步雲端』的聲音!
曉剛甩開了手上的礦泉水,越過朝他走來的曼青還有珊妮,往第一攝影棚狂奔而去。長廊上只有他狂亂的腳步聲,和著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快!第一攝影棚就在前面。歌聲依然持續著,曉剛在門口遲疑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舞台中間,半透明的藍色燈光覆蓋著她。
When Satan mocks and friends turn to foes
It feel like everything is out to make me lose control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find my way home to you to you
澤亞看見曉剛推門進來,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看到曉剛震驚而狂喜的神情,澤亞知道他終於讓天邊的聲音躍上雲端了。他有些歡喜,還有一些連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情。隨著曉剛一步步的走向天邊,澤亞欣慰的嘆了一口氣,關閉了播音系統,往會議室邁步而去。而天邊對這個由始至終陪伴著他的身影渾然不覺。
曉剛一把拖起半蹲著飲泣的天邊,欣喜若狂的一把擁住她。「我終於找到妳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天邊掙扎著推開他,「你幹嘛抱著我?」
曉剛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狂熱,「沒有想到妳貌不驚人,唱起歌來卻脫胎換骨,妳真是一個奇蹟啊。我就是要妳這種乾淨的聲音,只要經過我的訓練,妳一定可以讓這個世界耳目一新的。現在只有妳可以唱出我要的『漫步雲端』。」
「『漫步雲端』,你是說那個SET的年度大碟『漫步雲端』?那我可以拿到那十萬塊囉?」
「何止十萬,我要讓妳成為亞洲新天后!」曉剛全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他雄心萬丈的說。
「亞洲新天后?」天邊有些不能置信的看著曉剛。這個忽而傲慢跋扈,忽而哀傷火爆的男人,此刻的神情卻是極度的自信狂放。她可以相信他嗎?她應該相信他嗎?
尾隨而來的曼青看到曉剛抱著天邊,一股莫名的怒氣就不可止歇的爆發出來。奇蹟?六前的歌唱比賽,曉剛也曾經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為什麼?為什麼要把對我說過的話複製給別人?「鍾曉剛,你這是什麼意思?」
曉剛的眼神穿越她,落在曼青背後的珊妮身上。他拉起天邊的手,無視曼青的存在,志得意滿的走到珊妮面前。「怎麼樣珊妮,我不是早就跟妳說過,我一定會找到『漫步雲端』的新聲音。」
珊妮的視線輕輕的掃過天邊,挑釁的看著曉剛。「你說她是新聲音她就是新聲音了,難道你的眼裡面,就沒有其他人了嗎?」曼青傷痛的神色映入了她的眼簾,珊妮覺得曉剛殘忍得讓人髮指。為什麼他在這個時候可以一句解釋都沒有,就這樣推開曼青的手?
曉剛的笑容裡面,充滿著自信與驕傲,還有一種對於音樂的執著與狂熱,「應該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漫步雲端』需要的是什麼吧?」
「鍾曉剛,別說我沒有提醒你,要公司在一個貌不出眾,條件so so的小人物身上砸錢,這是不可能的,你等著被董事會拒絕吧!」珊妮的視線落在曼青身上,對她說:「曼青,我們走。」
「你真的認為,她可以取代我唱『漫步雲端』。是這樣嗎?」痛心的感覺漸漸的瀰漫開來,曼青直視著曉剛,堅持要他說出最後的答案。
「我不是早就跟妳說過,妳的聲音太完美,太無懈可擊。對『漫步雲端』而言,我覺得少了一種原始的生命力。她的聲音像一塊璞玉,論音域論技巧都還比不上你,可是音質乾淨純樸,我覺得很適合『漫步雲端』的那種格調。」曉剛談論起音樂的時候,似乎渾然忘記了曼青就是他的女朋友。
「是嗎?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完美還是一種罪過。你覺得她憑什麼取代我的位置?你為什麼不乾脆承認,你只是想把我甩了?想嚐一點新鮮的。鍾曉剛,你什麼時候對著青澀的小女生有了興趣?」嫉妒模糊了曼青的理智,也開始的用言語攻擊著對方。曉剛對她忽視的程度,讓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相信他,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漫步雲端』而把她推開了。
曉剛放開天邊的手,有點惱怒的說:「沈曼青,妳會不會扯太遠了一點。」
曼青不理會曉剛的忿怒,走到天邊的面前,嘲諷的說:「妳以為你真的是璞玉,那妳就好好等待吧,等著被他全心全意的追求。等追到手之後,妳就會好像一張被用過的衛生紙一樣,被扔到最陰暗的角落。」
天邊被激怒了,她冷冷的瞪著曼青,「我只是想拿到歌選會的十萬塊罷了。至於『漫步雲端』,妳想唱就去唱啊,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沈曼青妳鬧夠了沒有?在這之前,我連她叫什麼住哪裡都不曉得,何況我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因為我滿腦子只想著,如何把『漫步雲端』做到最好。」曉剛試圖拉起曼青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
天邊拿起了放在舞台中央的手機,仰起了頭正視著曼青。「虧我之前還那麼崇拜妳,我看我是錯了。」她走了幾步,又回頭望著他們,舞台上的曼青和曉剛有著一樣高佻亮眼的外表,看起來是如此的匹配。藍色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可是天邊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共通的靈魂。「妳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就出在妳跟他的身上,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一切都已經落幕了,天邊不再留戀,轉身離開。
會議的過程一切順利,方副總答應會全力配合『漫步雲端』的專題開案。澤亞送走方副總之後,他看到天邊小小的身影站在SET門外的水池邊。她在做什麼?這個時候鍾曉剛怎麼可能把他要找的新聲音放走?
電話嚮了起來。天邊呆了數秒,才發現是徐澤亞剛才給她的手機。「喂,徐澤亞…」
「喂,天邊,妳的聲音有點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妳哭了。」手機裡傳來陣陣啜泣的聲音。
天邊很委屈,「我只是想賺錢給媽媽還債,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
澤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聽起來,顯然是曉剛和天邊之間有了爭執。他還以為,曉剛會對天邊的聲音驚為天人的。這樣看起來,他的幫忙是多餘的,反而害天邊受了委屈。「我曾經看過一本書,書上說那些喜歡嘲笑別人的,都是無法克制內心恐懼的人。所以說那些話傷害妳的人,可能是在害怕。」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難過。」天邊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妳猜我現在看到什麼?我看到一個很可愛的女孩,拿著手機在講電話,她看起來,好像從海豚灣傳說裡面蹦出來的女孩。妳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擔心,因為她就站在水池旁邊,不知道她會不會哭得太傷心,傷心的往水池裡面跳。可是我相信,她不會這樣子就被擊倒,她總是很快的擦乾眼淚,然後很努力的往前看。」
「你在哪裡?」天邊回過頭,SET的大樓外閃耀著刺目的光芒,哪裡有徐澤亞的影子?
「我一直都站在這裡,所以只要妳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我。」澤亞邊說邊走入了停車場。
「徐澤亞你到底在哪裡?我數到三,你趕快給我出來喔。一…二…三」
天邊一轉身,澤亞的車子就停在她旁邊。「上車吧,我送妳回家。」澤亞的微笑頓時讓天邊忘記了一切的煩惱,她笑著跳上了車。
珊妮倚靠在客廳的角落,靜靜的沉思著。母親想藉由方副總打擊徐澤亞的計劃,讓她感覺不安。這樣對付徐澤亞好嗎?她對母親提出自己看法,莉紅卻反斥這只是弱者的說法。從小到大母親都要求她堅強,即使內心再脆弱,也不能表現出來。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不能掉下一滴眼淚,珊妮苦笑了一下,她已經多久不曾掉淚了呢?
澤亞的車駛入了徐宅,下車的時候手機嚮了起來,「喂,徐澤亞,我忘記了把手機還給你了…」電話裡面傳來天邊刻意壓低的聲音。
「手機是我故意留給妳的,以後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給我商量,知道嗎?… 天邊,怎麼說話那樣小聲啊?」
「喔,今天我偷跑出去參加歌選會,我媽媽還在生氣呢…今天,謝謝你的鼓勵,我一定會變得很堅強…」
真是個天真的女孩,澤亞微笑著走進了客廳,「妳又何必非得那麼堅強不可呢?又沒有人規定妳一定要那麼堅強…」他沒有注意到珊妮站立在一旁的身影,輕鬆的步入了房間。
這兩句話在珊妮的心裡面泛起了輕輕的漣漪,第一次對母親信奉的堅強定律感覺到懷疑。自己真的有必要這樣堅強嗎?她重複的問著自己。望著澤亞消失在門後的身影,珊妮突然有點羨慕起和他說電話的那個人。
海豚灣再平凡不過的一個清晨,天邊在睡夢中被一聲巨響驚醒。她跳了起來,匆匆的披了一件外衣就往樓下跑,外面傳來的喝罵聲是如此熟悉,又是黑皮那些來要債的流氓。觸目的盡是砸爛的碗碟,一片混亂的桌椅翻覆在地上。蕙蘭站在一邊聲嘶力竭的哀求著,天邊連忙衝了過去,扶住了母親。
「不要砸了,你們每次這樣來鬧事,我們都沒有辦法做生意了,要怎樣還錢給你們啊?我都已經參加SET的歌唱比賽,差一點就有十萬塊還你們了…」天邊越說越心虛,她只是差一點得到十萬塊,可是最後還是搞砸了。
黑皮一把拉住天邊的衣領,把她拖到跟前,「妳說妳有十萬塊,又在騙人了,把錢拿出來啊。」天邊急了,一邊掙扎一邊喊著:「本來就是啊,那個人還說要把我栽培為亞洲新天后…」
「妳是亞洲新天后,那我們還是四大天王呢…」那些流氓囂張的笑了起來。「不要以為隨便說個笑話唬弄過去就不用還錢…」
「她說的都是真的。」一個男人出現在麵店的門口,冷酷的神態之間,隱隱的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氣勢。天邊有點不可置信,怎麼會是鍾曉剛?
流氓走了。鍾曉剛用電視台的名義發了一張三十萬的支票,暫時的打發了這群兇神惡煞的要債嘴臉。看到蕙蘭一副充滿戒心的樣子,曉剛再從口袋拿出了十萬元,放在殘破的桌子上。「這是天邊參加歌選會的十萬塊獎金。」蕙蘭拿起了那疊鈔票一把扔了出去,「你以為這十萬塊就可以買我女兒為所欲為嗎?我跟你說,不可能!」千元大鈔漫天飛舞,天邊看呆了,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多的錢,曾經夢寐以求的十萬塊獎金就在她的面前一張張飄落。天邊蹲了下來,看著地上的錢,想把它們撿起來。蕙蘭回過神來,走到天邊的身旁,母女兩人相擁著哭了起來。
「媽,妳不是常常要我實際一點嗎?事實上我們真的很需要錢,如果我能唱歌,賺比十萬塊更多的錢,為什麼不要?」看著天邊傷心的懇求,蕙蘭心痛不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為什麼自己要這樣窮呢?「如果我可以唱歌賺錢,就可以給你買電暖爐,妳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媽,我向妳保證,只要讓我賺到了夠多的錢,我就不唱了…」
曉剛看著這對窮困的母女,他們的眼淚,彷彿觸動了他心裡面某個最柔軟的部份,「易太太,妳放心,我會讓天邊成為一個巨星,讓妳以她為傲。」他在心裡面默默的對蕙蘭承諾著。
天邊背著簡單的行李,被曉剛拉著往前走,每一步都如此沉重。母親淚溼的雙眼,海豚灣的潮起潮落,都會離她越來越遠,她即將面對的是一個無法預知的未來。曉剛把天邊安置在座位上,開始長篇大論的闡述著訓練的計劃和目標。一瞥間卻看見天邊沉默和疏離的神情,他問:「妳怎麼了?」天邊低著頭喃喃的說:「我媽從來就沒有稱讚過我,就連我小學的時候拿了歌唱比賽的冠軍,她也沒有說過我好…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曉剛坐上了駕駛座,伸手在天邊的後腦勺重重的拍了一下。「我要打掉妳滿腦子的悲觀元素。」天邊瞪大了眼睛,她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似乎是好心,然而卻總是如此的傲慢兇悍,真是讓人難以理解。曉剛無視她的注視,坐直了身體,發動引擎往前方開去。「我告訴妳,妳以後只能跟隨著我的腳步,因為只有我,才能讓妳站上世界的舞台。妳的世界正在等著妳。」隨著曉剛雄心萬丈的言語,黑色保時捷飛奔上了海豚灣外面的公路,也把天邊帶到了一個不可預知的世界。
曉剛硬拉著天邊,快步的穿越SET大廳往音樂事業中心走去。電梯門開了,出來的是曼青和她的助手。曼青看見曉剛,微微的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說一些什麼。而曉剛背後的天邊察覺氣氛有些不對,慢慢的從他的左肩探出頭來;曼青看見他們交握的雙手,眼神馬上變得鋒利而強悍起來。她冷哼了一聲,給了天邊一個不屑的目光,往大廳外走去。
澤亞走進了玻璃電梯,按了底層的按鍵,他靠在透明的圍牆上,俯視著SET的大堂。另外一座玻璃電梯剛剛從底層往上移動,一個熟悉的人影隨著電梯的高度距離縮短而漸漸接近,澤亞在兩個電梯交會的瞬間,看見了天邊!澤亞高興的想叫出聲來,一瞥眼間卻看見曉剛緊握著天邊的手;他們的身影往上升,他卻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