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小說_柔の異想篇' Category

寫在看故事之前:

第一:這是真人真事,但是主角是另一個女生,不是我。
第二:故事的主線是真的,但是很多部份卻是某柔自由發揮、加油加醋的結果。
第三:剛才在看標題時候上當的人不能K我,惡魔的本性就是這樣滴,哈哈哈~

因為季晴川,我愛上了霍建華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但是我依然記得那一個下午的陽光,燦爛得讓所有的人睜不開眼睛;我跟小晰從早晨一直等到夜晚,空氣始終是悶悶的,沒有風,我在高溫下像一尾魚,從活潑亂跳一直等到奄奄一息。

原本預定的活動時間是傍晚六點的,而我們這一群瘋狂的小孩,就純粹為了排在最前面的位子,為了可以近距離的目睹“薰衣草”裡面那個季晴川的風采,硬是從清晨九點多就賴在活動場地外面,一直等到暮色漸暗。六點多了,人還是沒有出現,現場的人開始鼓噪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主辦單位的人上台來叫我們再多等等,還說我們喜歡的季晴川已經在途中了。

雖然很鬱悶,但是沒有辦法之下,我們還是只能等下去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夜晚開始降臨,周圍的燈光陸續亮起;這些不曉得多少瓦特的聚光燈就在我們的頭頂上大放光芒,我覺得自己熱得快花轟了!!身上那一件淡紫色的衣服大概完全被汗水溼透了,黏呼呼的感覺真的很難受;這大概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這麼淑女的打扮,還梳了一個“以薰頭”,模仿梁以薰將長髮綁在一邊,企圖讓自己變得比較有氣質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季晴川~~~!!!!

這一等,竟然就等到了八點,算一算,我們幾乎已經站了十二個小時了。小晰說她太累了,幾乎將整個身體掛在我身上,可憐的我只能繼續忍受著這種悶熱、沉重(小晰真不輕)、外加充滿異味的燥熱環境,不停的忍、忍、忍~~~終於…

“對不起啊,各位現場的朋友真的很不好意思,因為飛機航班延誤,再加上天氣太熱了,紹洋等等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訪問,所以實在不能趕過來了~~在這裡跟所有喜歡紹洋的朋友說抱歉,明天、明天的歌友會,大家再把你們手上的CD給他簽名,他一定不會~~”

他一定不會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因為在大家聽到主辦方的那段話在開始大聲抗議跟鼓噪的時候,我就已經二話不說,一手拎(?)起還半掛在我身上的小晰,火冒三丈的用擋我者死的氣勢往外竄,一直到脫離那重重的人潮,我還是不停的走走走,終於在某個公車的站牌前停了下來。

我扔(?)開手邊的小晰,用力的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這才是夜晚該有的,凊甜的空氣啊!!!!可憐我浪費了我十二個小時的青春,委屈自己不停的吸著別人吐出來的二氧化碳,竟然只是等到了一個沒有遵守約定的季晴川~~!!!!

“呃,小寶啊~”小晰可憐兮兮的拉了拉我的袖口,說:“我們明天還要不要去歌友會啊?”

我氣悶著不說話,如果眼睛可以殺人,周圍在等公車的人大概全都中箭了吧?大概是我的眼神太兇了,就連公車也不敢逆我的意,就這麼一忽兒間,我們要等的車號已經出現了。我氣呼呼的上了車,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小晰緊跟著坐在我身邊。

“你有本事就把票撕了,發誓再也不喜歡他,今天就是他,把我們整夠了~為了陪你來,我竟然錯過了我表姐的生日會耶,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小晰居然還在一邊低聲嘟囔著,厚!!這個小鬼頭真以為我會這麼委曲求全、悶不吭聲忍受到明天還去歌友會嗎?我馬上就從包裡面掏出第二天歌友會的票子,三兩下手勢唰唰唰的撕個稀巴爛~

小晰措手不及的看著我,嘴巴張得好大,大概可以吞得下一整顆滷蛋吧?看著她寶里寶氣的模樣,我突然站了起來,很大聲的、如同發誓一般神聖而堅定的說:“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喜歡季晴川了~再也不要喜歡他了!!”說罷我推開車窗,一把將手中的碎票用力的往外扔出去,然後又伸手拆開繫在一邊的髮帶;我好不容易因為薰衣草而留的長髮,被窗外的風吹打在臉上,有種又麻又無助的痛楚。

窗外只有稀稀疏疏的燈火,忽遠又忽近的閃爍著;我十三歲那一年的夢啊,就這麼醒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一晃眼就過去了兩年。我升了班、認識了很多新同學;剪短了頭髮、換掉了那個原本就不適合的裝扮,我不再因為偶像劇裡面的效應而傻呼呼的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只是偶爾回想起當初的那份傻氣,我都會大咧咧的狂笑起來,天啊~~我那個時候怎麼會那麼呆啊!?竟然去追星,還追得那麼瘋狂,其實我喜歡的根本就只是季晴川、而不是許紹洋啊~但是這個道理我竟然一直要到很久之後才明白。唉,就連當初那張附送歌友會票子的卡帶,也早在那一個夜晚就被我將膠帶全扯了出來,成了被無辜遷怒的犧牲品了。

十五歲的我,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孩子;覺得自己有著半成熟的身體,卻配著一顆像大人一樣飄忽的心。在吵吵鬧鬧的學習生涯中,我常常自己一個人發呆,偶爾會捧著臉龐,對著教室外面搖曳的枝葉,悄悄的嘆著氣。

小晰常說我是個表裡不一的傢伙,我由著她去說,也不打算爭辯什麼。有時她會取笑我在簽名會那個夜晚的孩子氣,我都會尷尬的用一陣大笑來回答,唉,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啊!!!

但是,十五歲的小大人畢竟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某天,小晰神秘兮兮的對我說,“你的舊愛有新的劇集喔,想不想看啊?我可以借你喔~”哈,我用鼻子噴出一聲冷哼,說:“拜託,我才不要浪費時間看他的戲呢,我發過誓永遠都不會喜歡他了啊~~”我搭著小晰的肩膀往教室外走去,“走走走,還是去籃球場看帥哥比較實際!!”

然後又過了幾天,正好遇到雙休日,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趁小晰不注意的時候把她放在置物櫃的DVD帶了回家。“就偷偷看一下嘛,反正小晰不會知道,哈哈~”我在心中得意的想著。其實我也不是要隱瞞小晰啦,但是只要一想到當年我在她面前握著拳頭發誓的樣子,就會覺得超丟臉的;如果讓她知道我又忍不住看了這一套叫海豚灣戀人的劇集,我大概會被她笑到西元2010年吧?

迫不及待的將片子放進機器裡,我找了最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打算跟海豚灣戀人奮戰到第二天早上。哇,一開場時候海邊的畫面好美,歌曲好好聽~但是繼續看下去,小澤亞跟小瓶蓋肉麻兮兮的情話卻聽得我渾身不自在。哎,真想掐死那兩個人小鬼大的傢伙,姐姐我都沒有說過這麼可怕的情話耶!!!

好不容易等到季晴川──不,應該說是徐澤亞上場了。戴著眼鏡、穿著西裝~~Oh my God!!!怎麼看起來有點老?還有那個頭髮怎麼回事,這、這、這,是戴了假髮嗎?算了算了,我故做鎮定的繼續往下看,越看越是冒汗,唉,明明就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啊!!怎麼我就再也無法在徐澤亞的身上找回季晴川的影子呢~雖然我早就不眷戀他了,但還是無法控制此刻的失望啊!!

等等,剛剛出現的那個人是誰啊?某張精緻的臉孔在畫面上一閃而過。

因為這道光,我的視線重新被抓回銀幕上。哇,好大的眼睛、好長的睫毛、瞪人的眼神好帥,原來這就是前面那個喜歡戴著太陽眼鏡的鍾總監啊!!!我的興趣再一次被勾起了,不過卻不是因為那個看戲的源頭,而是為了這一個叫霍建華的大帥哥。

繼續看下去,我就知道我完了,過去那兩年平靜的日子要結束了。曉剛的意氣風發、曉剛的深情溫柔、曉剛的才華跟霸氣,就像是個無形的巨人揮舞著棒子,把我身體裡面殘存的季晴川影子給打得粉碎。“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喜歡季晴川了~再也不要喜歡他了!!”當年的那個誓言彷彿是一個迷咒,也像是一個預言,十三歲的小寶握著拳頭發誓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選擇了今日的鍾曉剛。

二零零五年三月十號,成都的做頭首映記者會上,我提問了一個超級無聊的白癡問題:“霍建華,你為什麼長得那麼帥啊?”一聽到這個問題,小華竟然笑得好開心,他望著我的眼神是如此的迷人,簡直快將我電暈了;後來,第二天的報章上竟然全都將我問的那句話給寫了出來。哈哈,我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的覺得蠻好笑的~

真的覺得喜歡小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那兩天的活動裡面,好脾氣的他不但跟我握了手、簽了名、跟我說了很多話,還不吝嗇的給了我一個溫暖的擁抱;跟當年那個在火熱的夏天站了十二個小時還等不到人的待遇簡直有天壤之別。

也許這一切不能怪季晴川,而是我跟他的緣份不夠吧?在他那裡開的花,卻在小華這裡結了果,因為季晴川而看了海豚灣,到了最後卻情傾霍建華,這大概是我從來都沒有預想到的結果。最讓我開心的是小晰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竟然沒有嘲笑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大讚許的說:“你現在的眼光好多了~”

迷霍已經兩年多了,好開心可以跟大家分享我這個小故事;嘿嘿,標題耍到人了,真是開心啊,哈哈哈哈!!

內容提供:真實
故事撰筆:cly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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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真實小姐提供了她少年時候的故事讓我撰寫,哈哈~所以,這可以說是真人真事喔!!!

Clytie 2006/08/02

下面這一篇故事,是我特別寫給大師姐的,希望她不要罵我破壞她的形象,哈哈!本來想繼續寫下去的,後來發現我越寫越長,開始有點失去控制的趨勢,便硬生生的草草結束,等以後有精神再來補充中間的部分好了!

愛上偶像的哥哥(Kohichi的仲夏夜奇遇 )

炎熱的仲夏夜,就連微風也帶著熱度,恰好是美夢最容易成真的夜晚。

帶著醉意跟輕鬆的心情,Kohichi跟實驗室的六個學姐一起步出包廂。高唱了一個晚上的歌曲,再加上酒意上湧,每個人的情緒都是high到不行的。她們笑著鬧著,互相推打著對方,有些人口中還意猶未盡的哼著歌。

穿過了一條長廊,在接近出口處的地方,竟然是一堆的制服警察在站崗。發生什麼事情了?需要這麼多警察傾巢而出,不知道在他們中間,會不會有那個她日夜思念的人?Kohichi呆呆的笑了起來。說起來也許很多人會覺得很無稽,就因為半年前一個訪問霍小華的節目中出現的那幾個片段,霍建元這個名字就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底。她居然愛上了偶像的哥哥。

喜歡他什麼呢?其實Kohichi也不太說得上來,但是網友小柔曾經說過:霍大哥最迷人的地方,就是說話時候的神韻跟表情,似乎整個人都像太陽般閃耀了起來。Kohichi在內心裡也一直這麼覺得,在那個節目中,霍大哥比手划腳的說著霍小華的糗事,那明亮逗趣的表情,還有活潑開朗的笑容,就這樣深深的攫取了她的心。

想到這裡酒氣突然上湧,Kohichi掩著口打了一個酒嗝,紅紅的臉龐醉態可掬。隨性的她今天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牛仔褲,配上一件運動型的外套,再加上一頭短髮,乍看之下像個帥氣的男孩,但是仔細的打量,就會發現她迷濛的眼神根本就是個懷春的少女。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A學姐拍了拍她的肩頭,說:「學妹,快把身份證拿出來,等一下妳又要被懷疑是未成年少女了。」她還來不及回話,B學姐就接著說:「對啊,反正我們這一票人裡面,妳看起來最幼齒了。」C學姐繼續說:「搞不好警察杯杯會以為我們六個美麗妖嬈的美女在勾引妳這個未成年少男,誰叫妳把頭髮剪得那麼短啊!」Kohichi私下的替這些學姐加上了A、B、C、D、E、F的代號,其中以A師姐的身材最清瘦,F師姐的身材最火辣。

她們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看著前面那些搖搖晃晃的人影,Kohichi覺得醉意又上湧了幾分,不禁把身體靠在身邊的A學姐身上,有些醉眼朦朧了。警察杯杯也沒有太刁難,看了她們數眼,就揮手示意她們離開。一直到走到了Holiday的門外,學姐們的聲音還在嘀嘀咕咕的說著:「哎,學妹啊,這些警察杯杯不知道是不是從大安分局來的呢?哈,如果今天可以跟妳的夢中情人在此偶遇那可真是太好玩了!」F學姐興奮的說著。

又來了,又在取笑她了。Kohichi懊惱的垂下了頭,她可以發誓,自己真的不是大嘴巴,暗戀霍大哥的事情她只有偷偷的告訴了A學姐,但是A學姐又在某個無聊的下午告訴了B學姐,再然後就是B學姐又告訴了C學姐,C學姐又…反正到了最後,幾乎整個實驗室的人都知道就是了。 偏偏Kohichi是那種只有說的時候天下無敵,骨子底下卻是最俗辣沒用的個性,所有學姐們貢獻上來的那些如何接近霍大哥計劃,她都只敢在夢裡面想像,從來都不敢提起勇氣去嘗試。

「拜託妳們不要再鬧我了好不好,」Kohichi搖了搖頭,覺得世界開始在旋轉。她拉著A學姐的手,醉意朦朧的說:「學姐,前陣子我才知道原來大安分局就有十個派出所,要在台北市跟某個人偶遇的機率是那麼的小,我等了半年都等不到…妳們說,我跟他會不會就跟那個向左走向右走的男女主角一樣,其實他就在我附近,但是我們始終都見不到對方…」

E師姐重重的在她後腦拍了一下,說:「醒醒吧妳!電影看太多了!」「對啊,妳再怎麼看也不像梁詠琪!」F師姐也狠狠的打擊了她一句。這些學姐啊,身材越辣的說起話來也越毒。

「但是,所有偶像劇裡面男女主角好像都是這樣的,要經歷很多波折才會在一起。學妹,妳千萬不要灰心,有志者事竟成…」只有善良的A學姐拍了拍Kohichi的肩膀安慰她。

不理會她們嘰嘰喳喳的對話,Kohichi仰起臉來悠悠望向星空,星子好像被放大成他的笑臉。她嘆了一口氣,兀自暈沉沉的自說自話,「妳們知不知道,其實我好想見他,我真的好想見見他,就算是只有一次也好…」她撫著心口按捺著翻湧的酒意,一邊入神的說著,忽然一腳踏空,砰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天啊,怎麼醉成這樣?」「這就叫酒後吐真情嘛!雖然學妹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但是終究是說到了心裡面喜歡的人,失態是正常的。」大家又好氣又好笑,手忙腳亂的扶起Kohichi,幾個人熙熙攘攘了一會兒,索性讓她坐在階梯上,身體半靠在圍牆邊。

忽然D學姐叫了一聲,「哇!霍、霍、霍~」她幹嘛口吃啊,禍了半天也禍不出來!Kohichi醉眼迷離的指著自己,說:「想說我禍不單行是吧?」D師姐的腦袋瓜子連連左右搖擺,張大了口卻說不出話來。

「貨不對版?」她歪著頭繼續猜著,「哈!難道是說我長得禍國殃民?」Kohichi花癡的笑了起來,眾學姐們差一點全體摔倒在地。

「某人、某人~」現在輪到斯文的B學姐指著她右肩後的位置叫了起來。

「B學姐,某人這個詞是霍大哥專用的,妳不要鬧我了好不好?」醉意總是讓人遲鈍,Kohichi一瞥眼間才忽然發現學姐們的神情竟然都顯得極為怪異,帶著緊張、興奮、看好戲的眼神望著她身後。就算是神經再怎麼大條,Kohichi也察覺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她呆滯的隨著她們的眼光,朝右邊轉頭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著光,站在距她身後不到一公尺的距離。這個人好熟悉好熟悉,她瞇著眼睛望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恍然醒悟,天啊!竟然是他!「霍建元!」像是害怕她不知道似的,學姐們異口同聲的叫出他的名字。

Kohichi漲紅著臉,掙扎著站起身來。「霍、霍、霍~」後面那句像蚊子鳴叫般的“大哥”被吞嚥在她的喉嚨裡,因為緊張,她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一個酒嗝,隨即尷尬的掩住了嘴,醉意陡然全消。到底是上帝聽到了她的禱告而安排了今天的相遇,還是這一切只是魔鬼撒旦的遊戲?竟然讓她在他的面前出這樣的醜。Kohichi在心中哀號不已。

那張在夢裡面出現了無數次的臉孔,在近距離中顯得異常的清雋,看似剛毅的臉上又帶著戲謔的笑容。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霍建元。他正若有所思的朝她微笑著,然後說:「小姐們沒事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看似對著大家說的話,但是Kohichi覺得他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她。學姐們七嘴八舌的回應,然後相繼對Kohichi擠眉弄眼的笑著,似乎對接下來的情節充滿了期待。

他今天沒有穿制服,只是穿了件簡單的白色上衣搭配牛仔褲,看起來特別的年輕爽朗。Kohichi傻傻的看著他發呆,忽然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小姐,請給我看看妳的身份證。」她呆呆的哦了一聲,手忙腳亂的翻開皮夾,從裡面抽出一張身份證遞了過去。他接過,看了一看,然後問她:「叫什麼名字啊?」

她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回答:「Ko、Ko、Kohichi。」果然,她繼續口吃。

「好長、也好怪的名字。」某人皺起了眉頭。他竟然嫌棄她的名字?Kohichi無力的垂下頭,在心底嗚咽了數下,然後鼓起了勇氣繼續自我介紹:「你也可以叫我小光。」還好,這一句很正常。

「對不起,我想知道的是妳身份證上的名字。」他好高,即使是身高164的她,也要仰高了頭跟他說話。所以之前小柔說霍大哥的身高大概185左右的資料應該不會錯才對。

「羅、羅、羅、光、光伊。」又口吃了,真是丟臉。Kohichi哀怨的朝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學姐們拋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但是她們竟然全都是笑嘻嘻的模樣,顯然對眼前的好戲十分欣賞,斷然不可能會對她伸出援手。

耳邊繼續傳來他的聲音,「妳叫羅光伊?是女生?」

她點頭,喃喃的解釋著:「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像男生,但是、但是我真的是女的,雖然我頭髮短了一點,不過我~~」她哀怨的在心中自白:雖然我的身材不是很好,但是至少還看得出來是女生嘛。末了她還挺一挺胸,把身體站得筆直。

「但是,這一張身份證上寫的是羅光良,男性。」他笑了起來,調侃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啊!什麼?昨天羅光良那小子把身份證寄在她這裡竟然忘了拿回去,害得她又一次在霍大哥面前出醜,天吶!Kohichi快速的把那張身份證搶回來,然後一邊傻笑一邊遞上皮夾裡面的另一張身份證。

「小姐,妳真的確定這一張身份證是妳的?」他再問。Kohichi望著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一個勁的猛點頭,這一次不會再弄錯了。

「羅光伊,女性,家在台北市~」他陸續的唸著,而她只能呆呆的點頭聽他報讀著自己的資料。他長的真是好看,充滿了男性的魅力,而最動人的地方並不是他的“姿色”,而是他在說話的時候,眉宇間那種神采飛揚的模樣,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配偶欄上怎麼寫上了我的名字?」他又再往前走了一步,將手中的身份證遞到她眼前,挑起了眉,意有所指的笑著。不知是真的知道她在暗戀他,抑或是以為是同名同姓卻在故意調侃她。

「什、什麼?」Kohichi傻眼的望向他手中的身份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下了這種致命的錯誤。完蛋了!她在心裡哀叫一聲,這才想起自己前幾天無聊的拿起研究室裡面的白色貼紙,在上面寫上了霍建元的名字然後剪貼在自己身份證上的配偶欄。沒有想到現在竟然被他看到了,這下子恐怕是丟臉丟定了!「別、別誤會!這個人不是你!這個霍建元絕、絕、絕對不是你!」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著。

「如果不是我,那妳怎麼緊張成這樣?而且妳們都知道我是誰,這太奇怪了。」他又再站得更進了一些,把Kohichi逼得靠貼在牆邊,她嚇白了臉,下意識的想往右邊移動。伸出右手掌心貼著牆,他成功的阻止了她想朝外挪動的身體,然後俯下臉來仔細的看了她的臉龐半晌,困惑的說:「我想,我們真的不認識,對吧?」他微微的挑起眉,帶著詢問的意味。

對、對、對!我知道你是誰,但是你卻不知道我,所以嚴格說起來我們說不上是認識。Kohichi點頭如搗蒜,只覺得臉上發燙,混身都是火熱的感覺。他站得那麼近,近得她可以聞到他身上帶著淡淡的男性味道,那是一種清新的古龍水混合了菸草的味道,異常的好聞。

「那麼妳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裡?」他揚著她的身份證,一臉好奇的問。「還是妳想說,上面的那個名字,是另一個跟我同名同姓的人?」

「可、可能是吧,我、我也不知道。」她囁嚅般的回答。而他揚起了眉頭一臉興味的模樣,顯然對她的謊言完全不置信。上帝,請您不要讓我繼續口吃下去了,Kohichi在心裡暗忖,決定將學姐們拖下水。「其、其實我們會知道你是誰,是因為、因為我們都是霍小華的fans…」

「欸,不是這樣的喔!妳會知道他是誰是因為妳是霍小華的粉絲,我們會知道他是誰,可都是因為妳喔!」F學姐在一旁涼涼的戳破她的謊言。

「哦,為什麼呢?」他顯然很感興趣的追問。

「傻瓜,那當然是因為她…」

「學姐!妳不要說…」Kohichi無力的哀叫著。

「你別理她,我把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你,」學姐們興奮的拉過霍大哥,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說:「這個傻丫頭啊,從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那天開始…」「就是那個訪問,叫封面人物的…」「你穿著黑色西裝,說了很多霍小華的祕密…」「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偷偷的暗…」正說到精彩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大家抬頭看去,這才發現眼前空無一人。怎麼回事?Kohichi呢?大家跑過去一看,才發現她因為想落荒而逃,結果摔倒在階梯的最下方。十級左右的高度,雖然不會摔死,恐怕也有得她痛的了。大家又好氣又好笑的跑下階梯扶起她,Kohichi兀自在雪雪呼痛,看起來只是皮外傷,應該不會有大礙。然後也不知道是誰在給誰打眼色,學姐們接二連三的藉口要回家了,「要送我學妹回家喔!」「麻煩你照顧她了!」她們拍了拍霍大哥的肩膀,就把依然跌坐在地上的Kohichi留給了他。

只有剩下他們兩個人了。Kohichi呆滯的坐在地上,一臉的苦惱跟尷尬,不敢抬起頭來看霍大哥一眼。雖然一直在腦海裡面編織所有跟他邂逅的畫面,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像今天這樣的一場鬧劇,在他的面前打酒嗝、說話口吃,而且還摔了個四腳朝天。太丟臉了,真的是太丟臉了。她把臉埋在外套裡,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妳沒事吧?」他扶起了Kohichi,讓她坐在階梯上。「我帶妳去看醫生吧?」她拚命搖頭,只覺得好痛,這麼一摔,連僅餘的酒意也沒了。

「不用了啦,我沒事…」她迅速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不自在的說:「我要回家了。」學姐們不知道有沒有把她暗戀他的事情說出來,看他沒有異樣的神情,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那麼我送妳回去吧,我的車在上面。」他指了指約莫有十幾級的階梯,「妳還可以走吧?」她點了點頭,甫一站起,腳踝上傳來的劇痛登時讓她齜牙咧嘴的叫出聲來。「很痛嗎?那麼我背妳上去吧?」

「不要!」Kohichi大聲的叫了出來,然後又很小聲的說:「我、我很胖…」可不可以等我減肥成功再給你背啊?她在心中暗忖。

他笑了起來,覺得她孩子氣的舉止,還有臉紅的表情很可愛。因為剛才那些女孩的話,他知道這個叫Kohichi的女生一早就認識他了,她不准她們說出她的什麼祕密呢?而且還會緊張得想逃走,顯然是跟他有關。看著她既尷尬又帶著害羞的神情,他突然很有興趣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

半蹲下身子,他對她說:「上來吧,不要小看我的力氣喔!」「但、但是…」看到她依然在遲疑,他索性直接拉起她的手,把她拉靠在他背上,將她背了起來,然後笑著對她說:「呵,妳果然不輕…」Kohichi不好意思的喂了一聲以示抗議,卻發現他很輕鬆的跨上階梯,根本就沒有把她的體重當做一回事。

短短的數十秒,她靠在他身上,Kohichi想,這也許就是他們今生最貼近的距離了吧!這個霍大哥背著她的場景,小柔在好久之前就曾經在冰島裡寫過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一天可以變成真的。她輕輕的閉上眼,不去思考剛才混亂的一切,只是純粹的享受這一瞬間的溫暖。就算是只能擁有一次也好,上帝啊,謝謝您讓我擁有這短暫卻深刻的記憶。

暖暖的微風吹拂在他們的臉上,鼻尖傳來他身上淡淡的氣息,是古龍水跟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種她過了今夜之後,再也不能忘記的味道。Kohichi可以感覺到心臟跳得好快,那是一種幾乎讓她窒息的速度。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衣,傳送到了她的心底。仲夏的夜晚,讓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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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跟她第一次的見面,不浪漫,卻很深刻。從那之後,他們越走越近,後來就在一起了。至於霍大哥是怎麼被大師姐騙上手的,其實她也沒有說得太清楚,我也一直很想知道。如果大家有機會遇到大師姐的話,可以好好的給她嚴刑逼供一下啦!

我只是聽說大師姐現在變得很賢慧,不但會織圍巾跟毛衣,而且還會做飯。據她自己所說,她已經符合了把自己嫁出去的標準。現在的她,每天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只有在想起樂透的時候,會有一點很小很小的遺憾。

「我這一生一世都不能買樂透了,因為就是我買了,也絕對不會中的。」她這麼對他說。

「為什麼?」他依然好奇的問。身邊這一顆神奇的腦袋瓜子時常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念頭,這就是他不知不覺被她吸引的原因。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辦法捉摸到,她又會說出什麼怪異的話來。

「因為我把我會有可能中樂透的好運氣,跟老天交換了跟你一輩子在一起的幸福啊!這個犧牲可大了。」她唉的嘆了一口氣,把頭埋在他的懷裡,悠悠的說:「元,我好愛好愛你喔。」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吻著她。接下來上演的,就是兒童不宜的戲碼啦!

written by clytie 2005/07/21

後記:

哈哈,這一篇我是看到大師姐說去唱歌、遇到警察臨檢的日誌,然後我自己加油加醋寫的,純粹為了滿足個人好玩的心理、還有讓大師姐美夢成真的期待。至於被我“壯烈犧牲”掉的大師姐,很抱歉我破壞了你的形象啊!

據說在Google輸入“霍建元”就可以找到我的space,我剛剛試過了果然真的是如此哦!所以如果是霍媽媽、或者是霍大哥看到這一篇文章,又很想認識一下大師姐的話,可以跟我聯絡,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定會讓你們徹底的了解一下大師姐是何方神聖,OK?

就這樣了,哈哈哈哈,以後也許再來寫個後續篇吧?大師姐,妳應該勇敢一點啊,怎麼可以像我寫的那麽“俗辣”呢? 希望大家給點面子,覺得小小好笑的請大笑,覺得不好笑的隨便牽牽嘴巴笑一個吧!

謝謝大家捧場,柔導下台一鞠躬!

一切從心開始

這個清晨,如同以往的每一個清晨。

展翔拿著公事包,靜默的站在地鐵站內川流不息的上班人潮中。周圍的人群行色匆匆,機械性的往兩個相反的方向移動,然後隨著長長的、有著手扶梯的電梯上樓,下樓。這裡不是任何人的終點,它只是驛站。

一列地鐵往相反的方向呼嘯而去,有一種決絕的聲音。展翔站在距離軌道不到一呎的月台邊,疾駛而過的空氣揚起了他的領帶,而後下墬。每一次,他的心中都會有往軌道躍下的欲望。透過玻璃窗,地鐵車廂中是一張張麻木不仁的臉孔,展翔知道自己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個。沒有人注意他,就如同他的視線也不會落在身邊的人身上一般。

周圍的人聲喧鬧。展翔的心卻是如此的安靜,安靜得他幾乎可以聽到,時間在一點一滴、緩緩流逝的聲音。那跟他的心跳聲一樣,維持在一分鐘70多下的頻率。原來,時間是以這樣的速度消失的。

到上班的大樓只有五個站,不長不短的距離。展翔每天重複著一樣的路線,乏味的在大樓的底層穿梭。走出地面的時候,陽光總是毫不留情的讓他瞇起了雙眼,展翔抬起頭來,灰藍的天空已經被周圍的高樓大廈剪輯得支離破碎。如同他的心。

已經是五月,天氣陰晴不定。心羚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季節。

他們十九歲認識,兩個在異鄉唸書的孩子很快的陷入熱戀。相戀三年,在他以為他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時候,她突然決絕的提出了分手,並且很快的回去家鄉,從此不跟展翔聯系。年輕的他因為一時的傲氣,也放不下身段去找她。

從那之後分開了兩年,他一直都沒有心羚的消息。直到那一年的五月,她的母親打來了一通電話,要求他到他們家去。他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去到了另外一個城市,心羚的家鄉。那是一間溫馨的房子,他推開外面的圍欄走進去,一隻白色的北京狗走了出來,嗅了嗅他的褲腳,然後嗚嗚的對著他低咽著。展翔低下身子撫了撫牠不甚柔順的毛髮,發現牠的眼睛裡居然閃爍著淚光,他呆怔住了。

那一天,他才知道心羚已經走了,因為骨癌。留給他的只有一本日記,跟一隻叫歡歡的北京狗。日記本中記錄了他們分開之後的一切,還有她對他的思念。心羚一直深愛著他,不曾改變。

心羚的母親告訴了他所有的真相。原來心羚的父親被誣陷入獄,身為獨生女的她只有回到家鄉,不但一肩挑起照顧母親的重擔,更到處奔波關說,希望可以把父親解救出來。後來,父親回來了,心羚卻倒下去了,從此一病不起。

展翔永遠不會忘記她跟他告別的那一天,心羚的臉上淒絕的神情。她對他說,如果我們還有緣份,我會回來找你;如果我不回來,你要快一點將我忘記。他深深的凝視她,卻因為倔強而沒有開口挽留。

他並不知道,當時已是訣別。最後變成永遠的遺憾。

踏進辦公室,展翔放下公事包,拿起自己的杯子。幾個同事在茶水間一邊泡茶一邊說著話,看到他進來訕訕的住了嘴。他永遠都是他們那個圈子以外的人物,冷漠、孤癖,而且極端的不合群。展翔牽了牽嘴角,算是跟他們打了招呼。他始終沉默,彷彿世界上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他活在自己的回憶裡。

在許多時候展翔會想,心羚離開的時候,她腦海裡的最後記憶是什麼?是他嗎?還是她對於家庭的責任?他沒有答案,永遠也不可能會有答案了。

生命中盡是茫然、痛楚跟遺憾。但是日子依然在繼續。

深夜,展翔上網看信。一個暱稱死神的女孩在Msn上呼叫他,介紹他看張小嫻的小說。她說,我最喜歡裡面的一句話:死亡比愛情更霸道。他從來沒有在網路上聊天的習慣,但是女孩的這句話卻觸動了他的心。展翔打上一個問號。

女孩深灰色的字體在電腦螢幕中一行行顯現。她說,只有死亡,可以讓你忘記所有曾經的爭執跟不愉快,而把回憶終結在最美好的時候。因為那個人走了,永遠離開了,而其他活著的人沒有辦法跟她比較。到了最後,霸佔你的心的,已經不是愛情,而是她的死亡。

展翔沉默了半晌,然後他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緩緩敲動。他說,也許妳說的沒有錯。如果我們繼續走下去,可能會分手,或者是現在形同陌路也不一定。但是我沒有機會抉擇,從來沒有。在那一刻,我只知道時間已經不能回頭,我錯過了她,也錯過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而這一切,已經是永遠的遺憾。

展翔很快的下了網,關掉電腦。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軟弱。

歡歡在他的腳邊磨蹭著,發出一種像是小孩哭泣的聲音。展翔抱起牠,餵牠吃下醫生給的藥,牠的體力已經越來越弱。把歡歡抱在床上,他靜靜的看著牠,歡歡困難的呼吸著,眼瞳開始黯淡。悲傷像是潮水一樣的將他湮沒,展翔的眼睛濕潤了。強撐了那麼久,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失去生存的勇氣。

早晨醒來,發現歡歡已經睜不開眼睛。展翔請了假,帶著歡歡回到獸醫診所。醫生對他搖頭,說,對不起。展翔沒有再將牠放回籠子內,他脫下外套,緊緊的將歡歡抱在懷裡,彷彿想將自己身上僅餘的溫暖都給牠。瀕臨的歡歡,讓他再一次的想起了心羚。眼淚無聲息的流下。

但是,歡歡終究沒有撐過那一個早晨。

中午,天空陰霾得如同傍晚,沒有陽光。展翔抱著歡歡開始冰涼的身體,佇立在地鐵站熙來攘往的人群中。他跨前一步、再一步,然後站在月台邊的白線上。地鐵在他面前呼嘯而過,鐵輪磨著軌道發出了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周圍的人潮不停的流動,他彷彿沉澱在河流的底層,空氣冰冷,而他感到絕望。

死亡,確實比一切都霸道。它帶走了心羚,也帶走了歡歡。它把一切都劃上了句號,而他的悲傷卻沒有終點。展翔已經疲倦。如果,在地鐵來到的瞬間躍下軌道,所有的一切就會結束。展翔的鞋子輕輕的劃過白線,跨了過去。

在墬落的前一秒,他的眼前閃過心羚的面容,而後,就是一片黑暗。

不,不要,展翔。你不要跳下去!

心羚倏然睜開眼睛,從夢境中覺醒。那只是一個夢,一個悲傷而真實的夢。清晨的微光穿透紗簾,投射在她的臉上。她琥珀色的眼睛開始流淚,一滴、兩滴,直到淚流滿面。展翔,這是她四年來第一次夢到他。夢境中的他彷彿在另外一個世界成長了,跟他們那一年分別時的青澀已經有所不同。但是,這個夢境為什麼是錯亂的?雖然夢境中的一切幾乎跟現實相同,但是他們的角色對調了。心羚有些茫然的回想著,她坐起身子,這才發現手中有一瓶藥丸。這是她昨晚緊握在掌心的安眠藥。

展翔,你想告訴我什麼?心羚慌亂的將藥瓶丟在梳妝台上。我是怎麼了?她問著自己。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她走到浴室裡,胡亂的洗了一把臉。鏡子中的她蒼白著一張臉,像一抹陰鬱憔悴的遊魂。不,她依然存活在人間。

夢境跟現實是相反的。因為骨癌而過世的其實不是心羚,而是展翔。

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心羚換好上班的衣服走出客廳。家裡面空無一人,父親應該是帶著母親上醫院做檢查去了。近兩年來,因為母親患上了不知名的怪病,醫院已經快成了他們每周必定報到的地方。生病、醫院、恐懼。她害怕所有的一切,一度脆弱得無法自己。昨晚夢裡面那個無助、傷痛、絕望,軟弱的展翔,其實是心羚。

早餐是抹上果醬的白麵包,配上一大杯的礦泉水。吃完之後心羚提起包包,到玄關打開鞋櫃拿出白色涼鞋,鞋子的側邊有一個歡歡留下的咬痕,她又開始恍惚起來了。

歡歡在兩個星期之前的一個清晨離開了,她抱著牠哭了好久,幾乎哭完了這些年以來的所有眼淚。心羚想,也許,牠會在天堂找到展翔。她的眼瞳一直黯淡下去,像歡歡離開之前的那種哀傷。

上班的交通工具當然是地鐵。像夢裡面一樣,她隨時都有縱身往軌道跳下的欲望。地鐵有終站,但是哀傷卻沒有止境,她還可以支撐多久?心羚害怕自己偶爾的脆弱,她知道在那個瞬間,她會有不顧一切毀滅自己的傾向。某個惡魔正伺伏在她的身體裡,一直在窺視機會,蠢蠢欲動。心羚一直在辛苦的壓抑著。

但是,展翔,展翔。你永遠住在我心裡面最柔軟的地方。心羚下意識的將右手的掌心緊貼著心臟的部位,眼神緩緩柔和了起來。

回到公司,一棵翠綠的仙人掌放在她的座位上。如果換做是平時,心羚一定會一言不發的將它挪到一邊開始工作。但是今天,她想起了夢裡面展翔的神情。他冷淡疏離的態度,彷彿被這個世界遺棄,抑或,其實是他們自己遺棄了這個世界?她在心中問著自己。心羚問坐在她旁邊的同事,穎恩,為什麼會有這棵仙人掌?穎恩告訴她,是坐在她對面的端木送的。她友善的拍拍心羚的肩膀,說,多看看植物,心情就會好一點。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心羚對穎恩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坐在她對面的端木,那個年輕的男孩對她靦腆的笑著。心羚拿起那棵仙人掌,也破天荒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些年來,心羚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她不太關注周圍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朋友,即使是每天一起上班的同事,也一直顯得格格不入。但是,他們並沒有排斥她。周圍的同事看起來都很溫暖,似乎都知道心羚不快樂的原因。也許是她自己忽略了他們的善意。這份工作已經做了三年,不是太好,但也不壞。可是今天,她的心情因為那一棵仙人掌,還有同事友善的笑容,突然輕盈了起來。也許,也許一切真的可以好起來,她想。

下班的時候已是傍晚。走出地面,暗灰色的天空,雲朵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深紫色,幾乎就快要觸碰到城市上方的樓頂,低沉的讓人透不過氣。已經很久沒有機會看到一大片完整的天空了。母親常說她想到郊外去走走,雖然久病的身體不容許,但是心羚很想帶她去看看蔚藍色的、沒有被高樓遮擋住的天空。

回到家的時候,是父親來開的門。他很高興的告訴她,母親對新藥的反應很好,醫生說病情開始有了起色。他們吃了一頓很愉快的晚飯。雖然身體虛弱,但是母親的笑容讓一家人都感覺輕鬆。

晚飯之後,父親從他房間捧出一個紙箱交給心羚,裡面是一隻小小的北京狗。牠躺在一條陳舊的格子毛巾中,正沉沉的熟睡著。心羚伸出手指觸了觸牠的腳掌,輕輕的搖動了幾下,牠張開茫然的眼睛。皺成一團的小臉上有著黑色的鼻子跟圓圓的眼睛。

是歡歡的孩子,今天下午舅媽送過來的。妳之前不是說除了歡歡之外都不要其他的狗狗了嗎,但是歡歡已經不在了,而牠是歡歡的孩子,我想妳會喜歡牠的。父親拍著她的手,滿是皺紋的臉上寫著瞭解。

小狗伸直了前腳打了個呵欠,身體輕輕的隨呼吸律動著,然後又閉上了眼睛睡去。心羚看著牠,心中的某一個部份感覺疼痛,隨之而來的卻是釋放。小狗狗,你真可愛,歡歡小的時候也長得跟你一個樣嗎?心羚小心翼翼的將紙箱放在床邊,然後靠在床上怔怔的看著牠,說,以後,你就叫嘟嘟吧,好嗎?牠在睡夢中動了動身體,像是無言的應允。

心羚的視線移到梳妝台上的那一瓶安眠藥上。差一點,她昨天居然差一點就放棄了。還好,她沒有做出任何不能挽回的事情。今天遇到的,好像都是好事情。同事的關心、母親的病情有了好轉,而且,還有歡歡的孩子。也許很多時候,只要再多撐一會兒,悲傷就有可能劃上句號。是的,只要再堅強多一點點。除了哀傷之外,她想換一個角度來看世界。

展翔,我終於知道昨天晚上那個夢境的意義了。你的離去已經是一個不能改變的事實,我不能因為一個無法彌補的遺憾,再造成另外一個遺憾。展翔,你一定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對不對?心羚的心中有一種從來沒有的平靜。她伸起手緊貼著心臟的部位,輕聲的對他說,而你,將會永遠的活在我心裡。

第二天,心羚訝異的發現,陽光開始顯得耀眼。也或者,它由始至終都未曾改變過。只是她的心一直在悲傷,所以整個世界都在陰霾中。昨天晚上在Msn上面,一個叫希望的網友對她說:我們可以悲傷、可以流淚,但是我們不能絕望。只要抬起頭來尋找,我們終會發現蔚藍的天空。我相信,陽光不會永遠將我們遺忘。

心羚淺淺漾開一朵微笑,大步的走出地面,陽光灑落在她身上。她終於走出了陰霾。

written by 小柔clytie 2005/05/24

後記:

不是特意要寫這個故事的,這是一個意外。故事的拼湊其實很簡單,我知道的並不多。僅有的資料是:從那至今已經九年,故事中的男孩真的是因為父親被誣陷入獄才回到家鄉,並且跟女孩分手,然後在四年前的五月,因為骨癌離開這個世界。留下一本日記,跟一隻叫歡歡的北京狗,後來,歡歡也走了。歡歡的孩子叫嘟嘟。

這是我僅僅知道的。

也許,我這樣的寫法看起來會有點凌亂,第一次嘗試這麼寫,可能會有些無法控制自如。但是這是我特意安排的,是寫給女孩看的。希望她會明白我想說的。想要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從心開始。

妳是我的天使嗎?

蘇恆第一次看到小霽,是在他跟女朋友安妮一起租賃的公寓裡。

那是一個灰暗的星期天,是他們搬到新公寓的第二天,外面下著毛毛細雨。蘇恆站在陽台上,無聊的吐出最後一口煙霧,他不該站在這裡的,安妮還在房間裡等著他進去幫忙掛上窗簾,而且客廳裡還有一大堆的東西沒有整理。但是沒來由的,他就是覺得室內的空氣沉悶極了。

安妮是他交往了半年的女朋友,她是在酒吧上班的,他們也是在酒吧認識的。她染著金黃色的長髮,眼睛很大,不化裝的時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臉頰上有著一些淡淡的雀斑。是她主動接近他的,兩個人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打得火熱,在多次的性愛關係後,順理成章的打算同居。

但,這就是他想要的嗎?蘇恆瞇起了眼睛,感覺有點茫然。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想追求的是什麼,總是順著身邊的人跟事,讓命運推著他走。因為他帥氣而高大的外表吧,從年少開始,身邊就不乏主動示愛的美女。出社會之後,身邊繞來繞去的總是那些被風霜侵蝕過的臉龐,帶著妖嬈的氣息,可以輕易的享受一場不必負責任的歡愛。蘇恆從來不抗拒命運給他安排的種種際遇。但是,在那種短暫的肉體歡愉之後,蘇恆只覺得空虛。或者,還有寂寞。

安妮也許不是他想要的女孩。但是他想要的到底是怎樣的女孩呢?應該是一個純潔的、像天使般無邪的女孩。但是,天使,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出現吧?有些雨絲被風吹斜了,灑落在他臉上。冰冷的涼意,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夜裡,他說分手的時候,那個女孩落在他臉上的淚珠。

請問,安妮在嗎?一個柔柔的、軟軟的聲音從大門那裡傳來。蘇恆回過頭去,看到一個嬌小的女孩站在門邊,她的身上穿著一襲白色的裙子,兩條細細的肩帶在肩膀上方打了一個蝴蝶結,微微有點鬆身的款式。女孩沒有因為這襲裙子而顯得性感,反而有一種柔弱的天真,她好脾氣的對蘇恆笑著,舉起手來抹了抹帶著溼意的頸項跟鎖骨,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人工的色彩,晶瑩剔透得像一顆露珠。

蘇恆呆了半晌,她來了。他心目中的天使,毫無預警的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在他二十九歲的五月,在他決定跟安妮同居之後,這個女孩出現在他們的新居中。她的名字,方小霽。

安妮說,房子太大了,蘇恆又時常不在,所以把其中一間房間分租出去。像小霽這樣的女孩是最受到二房東歡迎的,她是附近一所大學的學生,聽仲介說還是個高材生。她在第二天就搬進了公寓,行李不多,除了電腦之外,只有兩箱衣物,書本倒是蠻多的。房間裡沒有書櫃,她把書本隨意的堆在床邊的角落裡,然後在房裡掛上了白色的紗簾,舖上乾淨的米色花紋床單。

有些時候她的房門沒有關,蘇恆在經過的時候可以很清楚的嗅到裡面飄出來的香精味道,小霽會輕聲的哼著歌曲,一邊對窗檯邊的小盆栽噴灑著水。她嬌弱的背影被清晨的陽光映照著,顯得天真而稚嫩。蘇恆時常在想,她知不知道在她的房門外站著一個只信奉肉體慾望,而不相信愛情的男人?如果她知道的話,她一定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來。他拉開一抹苦笑,然後轉身離開。

蘇恆的工作很忙,一個星期裡面總有4天會逗留在新加坡的總公司研發新產品。其餘的時間,他會回來馬來西亞的分公司,這個時候他就會回到公寓夜宿。每次到家的時候都是傍晚,安妮已經在上班的途中。然後他就會獨自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吃著買回來的便當。偶爾開罐啤酒,坐在陽台上等待天黑。他常常在想,盡管自己穿著光鮮亮麗的外衣,有高尚的職業,再加上濃眉大眼的樣貌,走在人群中都是別人的焦點。但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已經開始散發腐敗的氣息,再也無法開出正常的燦爛花朵。

接下來的生活,像一部爛到極點的電影,總是以陰暗拉開序幕。

深夜,當蘇恆沉睡的時候,會有一個赤裸的、帶著煙味的女性軀體鑽入他的被窩。在半睡半醒之間,他們濕潤的舌尖交纏著,四肢用一種曖昧的姿勢蠕動著,他在黑夜中,用力的宣洩著自己的慾望。清醒之後,蘇恆會輕輕的推開安妮纏繞在他身上的肢體,然後翻過身去。從靠著窗的床沿位置透過厚重的窗簾邊緣往上看,帶著微光的天空好小一片。疲憊從心裡的某個部份緩緩滲透開來,蘇恆沉沉睡去。

清晨,陽光會透過窗簾下的空隙投射在蘇恆的臉上,帶著暖暖的熱力劃下一道極細的光影。但是,他的身體還留在陰暗裡,跟安妮的肢體纏繞在一起。某些清晨,安妮會挑逗他,主動的磨蹭著他的軀體,他會意興闌珊的輕輕推開她。唯獨到了夜晚,他無法拒絕。

在他的生活裡,沒有愛情,只有慾望。他沒有辦法在陽光底下擁抱她。肉體的糾纏,只是一種本能的宣洩,並不能讓他愛上任何一個人。

他漸漸的開始厭惡。

而,小霽,她是不同的。如果說蘇恆的生活一直在陰暗的邊界,那麼小霽就是在陽光底下的一朵小白花,開在光源的另一端。她是如此的完美、純潔,像一個不知道人心險惡的小天使。她是他心裡渴望的女孩。

蘇恆很小心的跟她說話,他害怕自己會嚇到她。隨著他們在公寓客廳、走廊、廚房外的簡短閒聊,他漸漸知道她在大學唸三年級,成績總是名列前茅;然後知道她喜歡吃泡麵、不喝酒,但是喜歡一種叫“甜櫻桃”的香檳;後來還知道她小時候寵物的名字,現在沒有男朋友等等的事情… 蘇恆的視線不由自主的隨著她打轉,她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即使不需要得到她的身體,他也會一直願意看著她微笑的女孩。

但是這樣的女孩,並不是他應該觸碰的,蘇恆很明白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他不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在他以往的感情記錄裡,存在的只是一些互相征服的遊戲。就像跳黏巴達一樣,進攻、挑逗、磨蹭、迎合。那些一個個在他生命裡面來去的女孩,都有著一樣的特質,她們都跟他一樣,是屬於陰暗的。有些時候他會憎恨自己,為那些黑夜裡純粹為性而性的行為感覺齷齪。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

也許男人的性跟愛都是分開的。不是他不相信愛情,而是他沒有機會遇到愛情吧?他如是想。但是,什麼是愛情呢?他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了。

當然,沒有人可以預測未來。

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是一個週末的下午。那天,安妮不在家,陽光一如以往的暖和。就像許多事情的發生,沒有人可以從那些看似平常的表象發現即將來臨的洶湧。

廚房的水龍頭斷裂了,水流不受控制的向上湧。小霽手忙腳亂的想用手將水龍頭旋轉回去,強力的水流因為受到了壓力而開始往旁邊飛濺,她的身上、頭髮上都是水珠。當蘇恆聽到小霽的叫聲跑到廚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蘇恆飛快的跑了進去,先是企圖幫小霽旋轉回水龍頭不果,他毫不考慮的把身上穿的T恤脫了下來,繞了好幾圈綁在水管喉上。水流的沖力被阻擋了,緩緩的穿透T恤湧出來,卻沒有再往上噴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蘇恆回頭去看小霽,她的頭髮上帶著水珠緩緩下淌,晶瑩的像美人魚的淚珠;身上的棉布裙子因為帶著溼意,顯現一朵朵像暗花的水痕。

她低聲的說謝謝,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蘇恆的視線膠著在她白皙的臉龐,黝黑的髮絲在她的頸項劃著一條條弧形的線,因為水珠而沾貼著。他不自在將視線移開,心裡像被撞擊了一下,某種心悸從心底的深處翻湧而上。他赤裸的上身都是水珠,小霽給他遞過一條毛巾,他下意識的抹了抹臉,一股淡淡的香味從毛巾上竄入鼻尖,蘇恆這才發現小霽遞給他的,是她的毛巾。

下午的陽光穿透廚房的玻璃落在小霽的身上,在她的臉上泛著淺淺的微光。她輕聲的對他說,你還好吧?她揚起頭,一臉詢問的表情,她圓圓的眼睛裡,帶著天真的關切。

蘇恆的鼻尖不能自己的酸楚了。是她了,真的是她。愛情終於來了。

他深深的凝望著她,漸漸的無法壓抑自己的感覺。然後,他吻了她。蘇恆從來不曾這麼純情的吻過一個女孩,他閉上了眼睛,輕輕的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她粉紅色的唇瓣上。短短的數秒,他的手甚至不敢去觸碰她的身體。在移開嘴唇的瞬間他張開眼睛,小霽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顫動著,然後輕輕揚起。她清澄的大眼睛看著他,似乎受到了驚嚇。

四周安靜得沒有一點聲嚮,好像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蘇恆靜默了半晌,然後他用一種緩慢的速度傾身過去,再一次柔柔的親吻她。她還是沒有拒絕。那個下午的陽光照在他們的頭髮跟臉龐,兩具年輕的軀體靠得很近。陽光跟微風,見證了某些事情的發生。

但是,蘇恆並沒有跟安妮分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向她提出。小霽也不問。

接下來的日子,蘇恆在新加坡的時候依然每天給安妮打一通電話,掛斷之後就會打給小霽。他們低聲的聊著,偶爾一起笑了起來,他會親暱的叫她Angel,掛電話之前總會吻別。蘇恆每個星期固定在新加坡的4天開始變得漫長,他會從星期一就開始期盼星期四下午的來臨,因為那一天他才可以名正言順的回公寓。

在安妮面前,小霽會不動聲色的對他們頜首打招呼,她淡淡的笑著,然後回房。

安妮不在的時候,蘇恆會握著小霽的手,兩個人靜靜的坐著說話,偶爾會一起整理房子,像一對初戀的情侶,帶著靦腆跟數不盡的甜蜜。他會親吻她,充滿了愛戀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臉上跟唇上。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慾望,但是他只是親吻她,隔著衣服緊緊的擁抱她,蘇恆甚至沒有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他不想輕易跟她上床,小霽是他想保護的女孩,跟別人不同。而且,他還背負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愛。如果,那是愛的話。

到了夜裡,在安妮的床上,蘇恆就會變成野獸。他像一頭飢渴的動物,用一種越來越猛烈的方式需索她的身體,一次再一次的,直到精疲力竭為止。每當那個心魂搖曳的瞬間,蘇恆的面前就會浮現小霽天真的眼臉,他閉上了眼睛,靜靜的掉下一顆淚。

蘇恆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可以愛著小霽,卻跟安妮上床;而小霽居然也可以一聲不吭,完全不問他。他的生活開始一分為二,白天跟夜晚,背道而馳。

安妮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她像所有自以為幸福的女人一樣,開始變得愚笨。在她的認知裡,激情就是愛情。但是,蘇恆的激情跟愛情根本就是兩回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再像以前那樣在蘇恆面前壓低聲音說話,菸更是越抽越兇。她赤裸的身體,總是帶著濃濃的菸酒味道,艷紅的唇色在激烈的親吻之後脫落,像一朵腐敗的、破碎的花朵。蘇恆厭惡的別過頭去,他已不再想親吻她。

一個月後。

賓館的房間很小,昏黃的燈光映照著,蘇恆疲憊的在床上坐了下來。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是朋友介紹的,他說,那是一個女學生,很乖、很純的。蘇恆不置可否的一笑,很乖?很純?那怎麼會來做援交?他點燃了一根香菸,看著吐出的煙霧悶悶的發呆。

最近,他發現自己無法再跟安妮上床,那是在他跟小霽的關係更密切之後。

那也是一個微風的週末,他對安妮說公司派他到吉隆坡開會,然後偷偷帶著小霽到某個有瀑布的渡假屋去。他們牽著手爬上山,在樹林裡擁抱,在瀑布裡面戲水擁吻。下午的時候回到渡假村的小木屋,他們洗好澡之後,靠在一起輕聲說話。接著,就是甜蜜的吻。蘇恆一向自律的舉止漸漸失去控制,他的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撫過她的鎖骨,然後慢慢的解開她胸前的扣子。小霽沒有抗拒他,她的手穿過他襯衫的下襬,緊緊的抱著他。

小霽的身體像初開的花蕾,在透進紗簾的陽光下顯得純真無邪。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有些不安的顫動著,因為蘇恆火熱的觸碰,她發出了小小的呻吟聲。他拉開自己寬鬆的襯衫,將小霽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們赤裸的胸膛緊緊的貼著,蘇恆隔著牛仔褲,傾洩著自己的熱情。他低聲的叫著他給她的暱稱,Angel,Angel,Angel。

但是,他並沒有真正的佔有她。

後來,小霽抱著他,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背後,輕聲問他,為什麼?蘇恆沒有回頭,他握緊小霽的手,對她說,Angel,不是我不敢,也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夠這麼對妳,妳知道嗎?等我回去,我會跟安妮說分手的,我要永遠跟妳在一起。

但是,我並不想要你跟她分手。小霽的聲音天真一如孩子,她說,像現在這樣很好,真的。我不想傷害任何人,答應我,保持現狀,這樣比較公平。

公平?蘇恆不知道怎樣才叫公平,他只知道自己心裡面已經無法容納任何人。回到公寓之後,他發現自己對安妮再也提不起任何一絲慾望,他沒有辦法再擁抱她,即使是在黑夜裡。

不久之後,蘇恆參加某個聚會。那是一群像蘇恆一樣的男人,英俊、收入穩定,下班之後喜歡混在酒吧,像獵人般在尋找一夜激情的男人。當然,很多時候一夜情會變成兩夜、三夜,也許合拍之後就像蘇恆跟安妮一樣共赴同居。可是也有些男人的定律是只要一夜的精彩。他們都是一些帶著獸性,卻有著溫情笑容掩飾的男人。

蘇恆以前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個,現在的他,已經不同。小霽讓他想安定下來。

其中一個跟蘇恆提起了某個援交的女學生,說她很乖很純,有一頭黝黑的長髮。末了還意有所指的說,無論跟她做過多少次,都像第一次似的。他對蘇恆擠眉弄眼的笑了起來。

一頭黝黑長髮的女學生。蘇恆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小霽,身體緊繃的疼痛提醒他已經很久沒有釋放自己。然後他聽見對旁邊那個男人說,Sam,幫我約她出來吧。

叩、叩、叩。

門外傳來了叩門的聲音。蘇恆知道再過數秒,那個女學生便會用他事先交代在櫃台的鑰匙開門進來。她長得什麼模樣?蘇恆沒有多大的好奇心,他只希望她不要抹上太艷麗的口紅,他討厭濃妝艷抹的味道。蘇恆轉身按熄手中的香菸,然後脫下外套。

嗨。女孩進來了,輕聲的對他打招呼,這聲音有點熟悉。蘇恆回過身,一個嬌小的女孩站在他身後,身上穿著淺黃色的吊帶連身裙子,一頭黝黑的頭髮垂在胸前,臉上淺淺的笑意在看到他的瞬間凝結。她乾淨的臉龐上果然沒有豔麗的色彩,是他喜歡的樣子。

但是,為什麼會是小霽呢?為什麼會是他的Angel呢?

蘇恆茫然的看著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Angel。Angel。Angel。他心目中想保護的女孩,他小心翼翼始終不捨得傷害她的女孩,他的Angel,為什麼會變成了那個援交的女學生?朋友擠眉弄眼的話語在他的腦海迴旋:無論跟她做過多少次,都像第一次似的。蘇恆的心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涓涓的流出鮮血。

他問她,為什麼?

小霽沒有轉身離開,她在訝異了數秒之後,鎮定了下來。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輕的告訴他,因為我需要錢,我想唸書,我想要選擇自己的未來。我不想餓死,也不想求別人幫忙。但是我沒有家人,我什麼也沒有,就只有我自己。

他疲憊的望著她,說,那我呢?妳有沒有一點愛過我?

也許比我想像中還要更愛一些吧。小霽露出一絲苦笑,說,我本來以為這一切,只要到我畢業找到工作之後就結束。也許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公平的要求你不抱別人,只跟我在一起。但是,我想那一天,也許永遠都不會來了。

原來這就是妳說的公平?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無力的低下頭,他感覺絕望。

我沒有騙你,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有多完美,是你一廂情願的把我當成了天使,以為我可以把你從墮落的深淵中解救出來。如果你知道我是這樣的一個人,你還會愛我嗎?小霽的聲音變得深沉,她說,我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男人,我還是愛你。但是你愛上的並不是真正的我。蘇恆,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裡,也許沒有人可以符合你的夢想。

她輕輕的闔上門離開。第二天,就搬走了。

蘇恆又開始夜夜笙歌的日子。他依然跟安妮同居,下班之後開始在燈紅酒綠之中尋找他的天使。他總是瞇起眼睛,帶著淺淺的醉意在燈光迷離的酒吧裡打轉,依然有很多女孩趨之若騖的接近他。他不再在乎自己擁抱的是誰,但是,他再也沒有遇到他心目中的天使。

妳是我的天使嗎?這是他之後對每個女孩的開場白。

written by 小柔clytie
2005/04/25

後記:

為什麼會寫這樣的一個故事呢?其實,是因為想寫一個感覺比較真實,比較符合現代人的故事。總覺得在這個年代,愛情已死,太多人已經可以把慾望跟愛情劃分開來。可以為性而性,順應著身邊的人跟事走,但是不會再有所謂的忠貞愛情。

有人跟我說,愛情始終帶著交易的成分存在。但是在這一篇小說裏面,我想寫的愛情不是交易,而是一種憧憬,還有對於完美世界的夢想,甚至是一種可以帶自己逃離不滿現狀的力量。像蘇恆,他是一邊過著糜爛的生活,然後一邊唾棄自己的人,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當他邂逅小霽之後,他以為遇到了自己的天使,或者是愛情,所以他把她當成了一個幫助自己不再墮落的力量。

在許多時候,我們以為自己愛著一個人,但是我們愛上的是不是只是我們的幻想,所以給了對方太多想象,就像蘇恆一樣,他美化了小霽,所以把全部的感情投注在她的身上。但熱情泯滅,真相才會顯現,而真實,往往跟現實不盡相同。

天使意諭完美。但是在這個破碎的世界,還有天使存在嗎?

人生,很多時候只是一場幻覺。有些時候清醒,有些時候沉迷。

角色的靈感是這樣的:

某個下午我帶一個女孩看公寓,她金黃色的長髮很耀眼,算不上漂亮,眼睛很大,沒有化裝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雀斑。我看到她打電話叫男朋友來,壓低了聲音悄聲的說話,一副嬌柔的樣子。關上電話之後跟另外一個同行的友人說話卻很大聲,她手上一直不停叼著菸,熟練的吐著菸圈。

後來她的男朋友也來了,他很帥,很高大,我目測應該超過180。他身上穿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袖口折了起來,配上深藍色的牛仔褲。濃濃的眉毛,眼睛很明亮,絕對稱的上是濃眉大眼的帥哥。給我印象很深的是,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沉,話也很少,看起來很內歛。或者應該說,他的許多神態看起來,很孤獨。所以我想寫他。

後來我知道女孩是在酒吧上班,男生是在新加坡工作。心裡面已經把他們的形像刻劃下來,決定寫進來故事裡。蘇恆是太多人的化身。他們茫然的擁著身邊的女孩,慾望飽合了,卻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他用了太多想像來愛另外一個人,美化了一切,結果,只剩下空虛。

那小霽呢?我有點偷懶,小霽的範本來自銀荷。但是小霽不是為了家人,她只是為了自己,想讓自己過更好的生活,她想有所選擇,而不是被選擇。援交對她而言,就好像一份工作,在這個世代,已經有很多年輕人把自己的身體當做一個武器。而且,甚至不會有罪惡感。

這一篇的風格跟以往不同,有些措詞比較大膽,希望大家看的習慣。
還有,願上帝保佑我的客戶不會看到,呵呵。

當左瑞遇上了柔

這裡是馬來西亞柔佛新山的一個購物商場,名字叫做city square。
時間是2004/9/22的早上11點整,我叫左瑞,來自新加坡。
但是我並不是新加坡人,我是在美國唸書的,呃,說了那麼多,其實我來自台灣。
我來自哪裡不重要,最重要是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馬來西亞的city square呢?
因為,某個認識了5年的網友約了我今天見面。

她叫柔,沒有錯,是溫柔的那個柔,柔弱的那個柔,柔情似水的那個柔。
至於她為什麼會打破好幾年之前,我們認識的時候她言之鑿鑿說不會跟網友見面的鐵律呢?
根據她的說法,她是為了催稿而來的,而那篇我拖延至今尚未孵出一言半句的就是她跟狼寫的接龍小說,區區在下不才小人,很不幸的被點名為第三棒的接力選手。
那篇小說的名字叫「見鬼」,她說,她是為了給我靈感而來的。

電話裡面的她,聲音是柔柔的,有點像她的名字,但是我一直都無法想像她的樣子。
因為根據她的說法,她不是絕世美女,不是中等美女,不是普通美女,甚至不是美女。
偏偏我還是對美女比較有興趣,逛街的時候眼珠子會自動過濾目標,愛美是人的天性嘛!
愛看美女更是男人的本性!
腦海裡面充斥的滿滿都是美女的樣子,所以我無法憑空想像“非美女”的模樣…
大家應該都可以理解吧?

話說回來,跟柔認識了五年,她從來都沒有給我們看過她的照片。
我也曾經在聊天的時候,使用旁敲側擊大法,約略的探問過她的外貌。
那只魚兒滑溜得很,她總愛岔開話題,岔了再岔,越岔越遠…
通常在我意識到上當的時候,已經被她引到第92個分岔口了。
我僅僅知道的是,她有一頭長髮、個子不高、會開車,家住新山。

昨天她在yahoo messenger突然說:你的那篇「見鬼」還是寫不出來嗎?
我老老實實的回答:是啊。但是其實是我的心思都放在「你愛我嗎」的那一篇文章裡了。
接著她沉默了許久,突然學輕舞飛揚傳來一句話:為了給你靈感,依莎貝爾,我們見面吧!
常年躲在電腦另一端的她今天似乎吃錯藥了,竟然會主動的約我見面?
我毫不猶豫,用力的在鍵盤上打了:OK!

因為我住新加坡,她住馬來西亞,我們選擇約在靠近馬來西亞關卡的city square見面。
她說她愛喝咖啡,所以我們約好了在star bucks不見不散。
我說我們怎麼認對方啊?我可不要拿一支玫瑰在裡面等,那很丟臉。
其實是我想到了痞子蔡在「第一次親密接觸」裡面寫的情節。
他說張學友一定是常常給人家放鴿子,所以後來才會唱「我等到花兒也謝了」。
前車之鑑,我要引以為戒。

穿著全身藍色跟咖啡色也很蠢…我小心翼翼的加了這一句。
小說裡面的痞子蔡穿著一身藍色,還有穿著一身咖啡色的輕舞飛揚。
他們見面之後沒有多久,輕舞飛揚就掛掉了。
為了不想讓柔就這樣遺愛人間,我是絕對不會選擇扮得像管藍色水筆去跟顆咖啡豆見面的。

當我這樣說的時候,她皺起了眉頭…
別懷疑,我真的隔著電腦都可以感覺到她憂憂的眼神。
然後她說:你拿著你新買的小說吧,就那個「亦恕與珂雪」好了。我就帶著「第一次親密接觸」,這樣的見面,很符合我們喜歡的小說風格,既普通又有特色。還有,不准帶人,免得嚇到別人。
嚇到別人?她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左某人身邊的朋友,有哪一個敢不陪我爬山涉水,回歸史前森林的?
就算她是恐龍好了,史前生物…還在我可以忍受的範圍裡。
對她的好奇心,讓我決定冒險…冒著被翼手龍撲殺啃食的危險,跟她見面。

現在,我正坐在star bucks內的深紫色沙發上。
快速的用眼神在店裡面掃射了一番,還好,沒有看到可疑的史前生物。
我像間諜電影裡面的暗探,眼觀四方的察看著店裡面的每一個人。
右手卻慢動作的伸進了放在我大腿上的背包,慢慢的掏出了…「亦恕與珂雪」。
沒有人注意到我鬼鬼祟祟,類似掏槍出來的動作。
把「亦恕與珂雪」小心翼翼的放在我面前的桌子,然後再把右手的食指靠在上面。
我輕輕的、慢慢的、開始有節奏的緩緩敲擊著食指。
像是原始部落在敲擊著神秘的音律,「亦恕與珂雪」在等待著「第一次親密接觸」。

當我敲擊到第372下的時候,她出現了。

極度震驚的我完全無法確實的形容出我這一刻的感覺,她很完美…以非人類的角度來說。
她站在我面前,但是離地十幾公分…我很肯定,自己看不到她的腳。
在這一刻我的腦海裡面浮現的只有以下幾個字…我見鬼了。
她的右手揚了揚,做了一個像是武俠小說裡的高手要發暗器之前的動作。
然後我看到,「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小說在我面前出現了。
我唯有顫動著手、雪白著臉,慢慢的舉起一邊的「亦恕與珂雪」。
兩本痞子蔡的小說在空中碰了一碰,亦恕與珂雪終於遇上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

以非人類的角度而言,柔當然可以說是一個美女。
只是這個美女,像是剛剛從活死人墓爬出來嚇人的。
指甲很長,我完全無法想像這麼長的指甲,還可以讓她在網路上打字聊天打得飛快。
黝黑的頭髮果然非常之長,保守估計大概是接近臀部了。
我一抬頭的時候,有幾絡她的髮絲被冷風吹動,咻的掃過了我的眼角。
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她開口了:左大哥,你來得真早…這句對白是輕舞飛揚跟痞子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的。
她說話的時候…我彷彿、好像也聽到了旁邊傳來陰風陣陣的聲音…就像恐怖片的配樂。
除了震驚跟傻笑之外,我想我真的擠不出其他的表情了。
耳邊只傳來她催稿的聲音,而我的腦海裡面,滿滿都是關於「見鬼」這個故事的後續。
原來,她說的會給我靈感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接下來的時間,像是一部被剪接壞了的電影,而且還是恐怖片。
我的意識始終被卡在第一眼的瞬間。
接下來的鏡頭一直在不停的重複卡帶,然後replay,我一次又一次的被驚嚇。
到了這一刻,我終於體會到了渡日如年的感覺,每一分、每一秒,如此的漫長。

後來的後來,當然,我安全的回到家了,所以才有辦法在這裡給你們po這一篇文章。
那個愛喝咖啡的女鬼,並沒有趁機把我抓回活死人墓去。
我當然要感謝她的仁慈,也讓我明白,並非所有女鬼都是飢不擇食的。

剛剛,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的好朋友青蛙。
他說:嗯…見鬼了嗎?聽說這是一個新的網路族群,已經取替了原本的恐龍族了。
我心有餘悸的說:你知道,那麼你為什麼沒有事先叫我提防?
青蛙呱呱的叫(笑?)了兩聲之後說:別以為你多委屈了,說不定對方被你嚇的更嚴重!
XX!要不是他遠在電話的另一頭,我早就給他一記亢龍有悔,讓他血濺五步了!

如果早知道拖稿會引來這一次的驚嚇,我絕對會不眠不休的完成它,絕對不會拖到今天。
為了避免再受到第二次的驚嚇,我下定了決心,一鼓作氣、一拚到底。
我一回到家之後,就在一個小時裡面完成了「見鬼」第三節。
這破了我寫文章以來的最快記錄,一個小時之內完成了2000字。

在交稿的那一刻,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沒有人會明白,死裡逃生之後的我,心裡面那種巨大的、心有餘悸的撼動和陰影。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敢拖稿了。

2004/9/22凌晨,狼皇下了命令,命小柔向左瑞催「見鬼」這篇接龍小說的稿件。
2004/9/22早上,小柔冒充左瑞寫此文。

後記:
左瑞是我的網友,我們認識已經快五年了;當然,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
會寫這一篇搞笑的催稿文,主要是因為昨天半夜,狼要我向左大哥催「見鬼」的稿。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跟左大哥聊到了史萊姆寫的「如果在冬夜,一只恐龍」的文章。
又想到了,我在yahoo messenger跟他開玩笑的說,如果我們要見面,就拿著「第一次親密接觸」,還有「亦恕與珂雪」來相認吧!
「第一次親密接觸」好像是我剛剛跟左瑞認識的時候,我email給他看的;而「亦恕與珂雪」是痞子蔡的新作,上個星期的時候,左瑞提醒我到蔡志恆的網站去看。
文章的靈感有了,於是我開始動筆,竟然寫的非常順利。

如果說,史萊姆寫的「如果在冬夜,一只恐龍」的風格改編自「第一次親密接觸」;而我寫的這一篇「當左瑞遇上了柔」,風格就來自「如果在冬夜,一只恐龍」,所以說,網路真的是一個迴圈…有看過「第一次親密接觸」還有「如果在冬夜,一只恐龍」的人,對這個故事的許多對白跟情節會比較有代入的感覺。而,最後那個叫青蛙的人,是左瑞筆下的男主角之一。

柔很完美…以非人類的角度來說。
所以,看完這一篇文章之後,我相信大家都對我的樣子已經沒有任何想像的空間了。
還有,冒充左大哥以第一人稱寫這文章是很好玩的事情,就怕他會報仇,呵呵!

written by clytie 2004/09/22

青蛙的故事之“遇見未來的女孩”
(”當左瑞遇上了柔”後續篇)

我叫青蛙,今年29歲,目前是有點超負荷的182/120。
別誤會,我說的不是我的血壓,而是我的外型。
我身高182公分,體重120公斤…呃,上一次減掉的0.56公斤已經完全跑回我身上了。
這都要怪左瑞,自從我前天從台灣飛過來新加坡跟他見面之後,他就帶我到處去吃、吃、吃。
現在只要想到我的體重,我就好想狠狠的揍他一頓。

話說回來,昨天左瑞上網的時候,我看到那個叫“柔”的女孩在傳呼他。
這個女孩,就是上個星期讓左瑞嚇得半死,說自己見鬼的那個嘛!
她真的像左瑞說的那麼可怕嗎?比史前生物還可怕嗎?
我有點好奇,便問左瑞:「柔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一邊吃著粽子,一邊說:「難以形容。」
「欸,你會不會有點缺德,在文章裡把人家說得那個模樣。」
「相信我,世界是需要平衡的。」左瑞瞥了我一眼,突然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什麼?」
「為了襯托我,所以才會有你們。」他說的你們指的就是我跟柔嘛!
哇勒!說到底還是拐著彎來罵我,我知道自己是青蛙,但是我是一隻善良的青蛙。
我看了看yahoo messenger上面閃爍的光芒,突然對這個叫柔的女孩起了憐憫之心。
遇上左瑞這種以貌取人的色胚,真是她的不幸啊!

左瑞吃完粽子之後,終於走了過來,施施然的按開yahoo messenger。
我在一邊彎了彎腰看著電腦銀幕,是的,別懷疑,120公斤還是有腰的。
柔說:左大哥,全部人都相信我們見過面了嗎?
呃,這…她在說什麼?
左瑞坐了下來,在鍵盤上輸入:是啊!全部人都以為我們真的見面了,還沒有人發現那只是妳冒充我寫的文章呢!
「不會吧!」我在一邊哇哇大叫:「你們串通起來騙人!」
「噓,安靜點,別大驚小怪的!」他一臉平靜的模樣,倒像是我自己受不起驚嚇似的,這世界真是顛倒了。

柔接著說:那麼你答應要送我的青蛙小說,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啊?
左瑞曾經以我的故事為藍本,寫了一系列的青蛙故事。
沒有想到他把這些故事拿去投稿,竟然還有某間不怕死的出版社答應幫他出版。
當我看到自己的綽號被印在小說的封面上時,心裡面只有百感交集這四個字可以形容。
心中暗喜的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有一天可以當上小說裡面的男主角。
令我有些不爽的是,左瑞那小子未免太醜化我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左瑞在鍵盤上快速鍵入:明天就可以給妳,而且我還打算讓男主角親自給妳送去,青蛙現在正在我旁邊,妳願意跟他見面嗎?
什…麼?這…這關我什麼事啊?我?我!我跟柔見面!為什麼啊?
左瑞不管我在一旁扯著他的袖子,逕自接著說:就這麼說定了,我讓青蛙自己跟妳說喔。
他就這樣站了起來,一臉輕鬆的對我說:「搞定,還不跟我說謝謝!」
「謝謝?我為什麼要對你說謝謝啊?」
「因為我幫你安排了約會啊!」左瑞回了我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反正柔已經看過青蛙的故事,你也看過她描寫過自己,我想,既然對彼此都沒有期望,就不用害怕失望!再說,我這兩天都要上班,沒有空陪你,你就幫我走一趟吧。」
幫你送小說,然後還要我跟你說謝謝?
哪天你把我給賣了,我是不是還要幫你數鈔票啊?
「啊,我現在突然有一個感覺,你們好相配!」他好像發現新大陸的說。
我瞪著他,真想狠狠的把他瞪到地老天荒。

左瑞你這個&$§#¥%^&_*)+((&%^$%(℃×§#¥§%#(+*^%*^&*$_*)!
以上這一段請恕我以消音處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這就是我現在會在出現city square的原因。
左瑞叫我千萬不要約柔在starbucks見面,他說:「在那裡等就不能不坐下來喝咖啡啊,我是為你好,最好連咖啡錢都省了。」
所以,我決定約她在大眾書局見面。
在這裡見面的好處是人比較多,也比較亮,應該可以把驚嚇的指數減少到最低。
當我這麼告訴左瑞的時候,他說:「你不要忘記了,環境越明亮,人物越清晰,震撼就越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還是一臉正經的模樣。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左瑞到底算不算是我的好朋友。
他的一言一行,時常讓我有把右手的五隻手指緊握成拳,往他臉上招呼的衝動。

話說回來,時間已經到了,柔為什麼還沒有出現呢?
我不自在的拉了領口,清了清喉嚨,再把懷中抱著的小說舉高一點。
會不會柔遠遠的看到了我的樣子,所以決定不要出來跟我相認啊?
我,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最最讓我鬱悶的是,那本青蛙的故事,封面竟然還是綠色的。
這讓我再一次的想起了好久以前,那一次被愛莉絲拒絕的經驗。
唉…我深深嘆息。
綠色…我從那一次之後就已經不再穿綠色衣服了。

「哈囉,你是青蛙嗎?」一個女聲從左邊傳來。
來了,來了,人終於出現了。
我謹記著左瑞在我來之前說的話:「兄弟,這一次就辛苦你了!柔對於自己的模樣已經在上一篇小說裡形容得非常清楚了…請你咬緊牙關,目不斜視,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千萬別傷了她的心,知道嗎?」好吧,左瑞雖然時常說一些沒有水準的話,但是我不能否定他有一顆善良的心。
我屏著氣息,努力的露出一朵微笑,慢慢的朝左邊轉過身體。

柔就站在我面前,她微微的笑著,而我只能傻傻的看著她。
她,並沒有自己文筆下的那麼恐怖,或者應該說,她把原本的她形容得太離譜了。
對,她確實離地十幾公分,我看不到她的腳。
但是那是因為她腳下踏著一雙高跟鞋,而褲子的褲管比較長,蓋過了她腳踝的緣故。
她身上的白衣是一種異常柔軟的布質,合身的剪裁,簡單的線條。
然而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她那頭長及臀部的黑髮,柔順的披散在白色的衣料上。
閃爍的眼睛猶如璀璨的星光,笑容猶如溫煦的春風;而我,猶如撞上冰山的鐵達尼。
美女…美女…我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義無反顧的讓自己的目光膠著在她的臉上。
這一瞬間,我有一種即將粉身碎骨的感覺。

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終於坐在starbucks的某個角落裡。
心裡面那股強烈的震撼被我強壓了下來,理智告訴我,應該冷靜。
畢竟我只是一隻青蛙,被人拒絕的可能性很高,還是不要自己一頭熱的發情好了。
「看了那麼多關於對方的小說,我們對彼此應該都很熟悉了吧。」柔對我微微一笑。
生平第一次,我竟然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跟柔介紹自己。
要怎麼說呢?我是青蛙,不過我跟左瑞寫的青蛙有所不同嗎?
被這樣的一個美女叫我青蛙,真是情何以堪啊!
我不知所措的拉了拉自己的頭髮,有些懊惱自己的沉默。

柔拉開左瑞用緞帶綁著的小說,接著翻開淺綠色的封面,仔細的翻閱了幾頁。
她抬起頭來,對我說:「青蛙系列寫的都是你的真實故事嗎?」
「是…不是…我…」我一緊張就開始結巴。
「別緊張,我有那麼可怕嗎?」柔輕聲的笑了起來,她把手中的小說閤起,看著我說:「謝謝你特地為我送小說過來,我請你喝咖啡吧!你想喝什麼呢?」
「無所謂,我對咖啡一點研究也沒有。」好不容易,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柔沒有看menu,只是抬起頭來對一旁的服務生說:「謝謝你,兩杯Royal。」
她伸起手來拂了拂長髮,美女就是美女,即使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那麼的動人。

如果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可以吸引別人的眼光,我絕對相信她是其中之一。
當柔跳脫了網路,真真實實的坐在我面前,我才發現這一次的見面未免太草率了。
怎麼說呢?因為,她是左瑞不曾見面的網友,而我則是左瑞的朋友。
雖然我們之間有著間接的朋友關係,但是這一層的關係卻是那麼的薄弱。
除此之外,我們根本一點關聯也沒有。
面對著一個朋友的網友,即使她讓我驚為天人,木訥的我卻不知道應該跟她聊些什麼。

我很努力的找著話題,「妳很喜歡喝咖啡?」
「其實並不,我只是喜歡那種在瞬間燃燒的感覺。」
「燃燒?」
「對啊,藍色的火焰,很美麗,也很短暫。」
她依然在微笑,是我看錯了嗎?為什麼我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哀傷。

咖啡送上來之後,我才終於明白她說的藍色火焰。
Royal咖啡很特別,它的杯口橫擱著一只茶匙,上面有一塊燃燒著藍色火焰的方糖。
柔告訴我,這是因為咖啡泡好之後,會把白蘭地沿著方糖倒入小匙,讓方糖浸透。
然後,就在方糖上點火,隨著酒香,方糖會被火焰慢慢溶解。
柔一邊解釋,一邊凝望著那一點藍色的火焰,專注的神情就像在見證著一場神秘的儀式。
而我終於可以把視線放肆的停留在她臉上,而不用急忙的移開眼神。

柔繼續說著,「…光盡而滅,就像愛情一樣。」
愛情像火焰嗎?也許吧,只是沒有談過戀愛的我並沒有資格為它下評論。
我看著柔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知道該怎麼答腔。
她看起來很隨和,似乎很容易親近,但我卻可以感覺到,她有著一種無形的防護罩。
保護著自己,也隔閡了別人,她不是一個會輕易對別人說心事的人。
看著咖啡上微藍的火焰消失了,我忍不住對她說:「至少燃燒過,不是嗎?」
柔的眼簾輕輕的顫動了一下,抬起眼臉來看著我,忽然笑了。
「如果是左瑞,他不會認同我的看法。」她的眼神閃動,「可是,你卻明白了。」
我發現,那朵笑容就像是暖氣,驅走了她眼神中僅餘的一絲漠然。

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小啜了一口,咖啡很香醇。
雖然我完全分辨不出,這跟我在咖啡店喝的一元咖啡有何不同。
可是我看得出來,柔正深深的沉醉在Royal咖啡的芳香中。
她微揚的唇角,還有流轉的眼神,像極了某部電影的女主角。
我忍不住問她:「妳為什麼要讓左瑞覺得妳長得不好看呢,妳明明就長得很漂亮啊?」
柔微微一笑,說:「因為我想知道,左瑞會不會因為我長得很抱歉而找藉口不來。」
「那~~」
「事實証明,不要考驗一個色狼的人性。」柔笑得很燦爛,並且做了結論。
哈哈,左瑞現在一定在耳朵癢。我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柔卻接著說:「不過話說回來,狼,好像應該只有獸性才對…」
她笑了起來,清脆的聲音飛揚著,流動的眼眸落在我臉上。
在這一瞬間,她眼底的哀傷彷彿不見了,靈活的眼瞳充滿了笑意。

我低下了頭,努力的讓自己“目不正視”,不敢讓自己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柔的笑靨上。
再怎麼說,我只是一隻青蛙,我不該總是自不量力的自作多情。
不管是曾經真的發生在我生活裡面的愛莉絲,還是左瑞在小說中為了安慰我而隨手賞賜給我的胖妞,只是讓我原本寂寞的生活更加寂寞罷了。
她們就像葉子在水面泛起了漣漪,然後又消失。
而我的生活,始終一成不變的乏味。

柔忽然說:「其實你本人,也比小說裡面的青蛙可愛得多了。」
可愛?這個詞對我到底是褒還是貶呢?
一個一百多公斤的胖子被說是可愛,真不知道是被讚美還是被敷衍。
「我是說真的,」柔用右手支著下顎,佻皮的笑了起來,「如果我吻你一下,你會變成王子嗎?」
呃?!吻我一下!不會吧?我的運氣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
看著她忽而哀傷,忽而充滿笑意的眼神在我面前放大、放大…
耳邊只有她的那句話迴響著:「如果我吻你一下,你會變成王子嗎?」
我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青蛙,你怎麼還在睡?喂~喂~青蛙~」
好吵…誰一直在我耳邊像蒼蠅一樣的“蠅蠅蠅”叫個不停啊?
右邊的手臂傳來一陣沉重的拉扯力量,我下意識的甩過手去,給了他一記“黯然銷魂掌”。
耳邊隨即「碰」的一聲巨響,好像是某個龐然大物摔到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怎麼回事?我納悶的睜開眼睛,翻過身來。
左瑞用一種類似瑜珈的高難度姿勢,睡臥在我的床邊。
「左瑞?你怎麼沒有上班啊?喔,原來我是在做夢啊~」
哎,夢中的吻,我就知道自己沒有那種命!
我揉了揉眼睛,再伸了伸懶腰坐了起來,左瑞始終維持著原本的姿勢沒動。
我仔細的欣賞了左瑞的姿勢好一會,終於忍不住讚美他:「厚,左瑞~你現在的姿勢好厲害,簡直酷斃了!」而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陣細細的抽搐,我想這一定是瑜珈到了最高境界的功力,真是棒呆了。
左瑞,你真是我的偶像!

過了半個小時之後,左瑞終於脫離了練功的狀態,恢復到正常的的模樣跟我說話。
而所謂的正常,就是他不停裝帥、不停的在說話的時候往左傾斜他的45度側臉。
因為他說,他這個角度是最完美的。
而我,只好默默的學習,學習在聽到好朋友臭屁的時候,盡量不要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左瑞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交代著:「兄弟,這一次就辛苦你了!柔對於自己的模樣已經在上一篇小說裡形容得非常清楚了…請你咬緊牙關,目不斜視,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千萬別傷了她的心,知道嗎?」這句話,怎麼似曾相識啊?
好吧,左瑞雖然時常說一些沒有水準的話,但是在這個時候,我相信他確實是善良的。
我沉重的點了點頭,拿起我的外套、盔甲(?)、狼牙棒(!?),準備出門去赴約。
耳後傳來左瑞告別的聲音,「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他拉長了尾音,「不复返!」
我必需用我的左手緊抓住我的右手,還有讓我的左腳踏住我的右腳,這才有辦法阻止自己回頭給他一記降龍十八掌。
左瑞,你這個豬朋狗友!

後來的後來,歷盡了千辛萬苦之後,終於~~~

「哈囉,你是青蛙嗎?」一個悅耳的女聲從左邊傳來。
來了,來了,這一次不是夢,柔終於出現了。
我屏著氣息,努力的露出一朵微笑,慢慢的朝左邊轉過身體。
她…

鐵達尼再一次撞上了冰山,我有一種粉身碎骨的感覺。

~~~~~完~~~~~

後記:
哈哈!各位,我又來搗蛋啦!
上一篇文章是冒充左瑞寫搞笑文,這一次我要冒充的是左瑞筆下的男主角-青蛙。
當然,我的文風跟左大哥並不一樣,大家也分辨的出來,我只是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很好玩耶!
好幾次叫左大哥繼續寫青蛙的故事,他都說不要了,所以我就自己來寫一個,還要讓青蛙喜歡上我(羞!),不但如此,我還要把自己寫成“絕世佳人”(暈!)來滿足自己那顆虛榮的心,唉,沒有辦法,誰叫我由始至終都不是美女呢?
但是我畢竟還是有點良心的,夢境是不是可以延續到現實,我讓青蛙跟讀者自己去選擇,至於柔,她本來就不是美女,就讓她做做夢吧!(柔註:請大家仁慈一點,不要吐得一地^^)
這一篇文章延續了左瑞很喜歡在青蛙的故事裡面扯“左瑞”出來的風格,只是我為“左瑞”加了很多戲,他在這裡不是跑龍套的喔,“左瑞”在這篇文章裡可是最佳男配角喔!

Written by clytie
2005/01/03

遺忘

遺忘

我不要跟著你的腳步 那不是我的路
我沒有你那麼清楚 那麼愛孤獨
快不快樂總有個限度 不管貪不貪圖
而你讓我陷入混淆的地步

是你讓我在你面前 像鏡子一樣的清楚
一點也沒有後退的路 而我的痛苦才開始吞吞吐吐

你怎麼會是我的幸福 我竟如此的盲目
所有認真守住的堅持 你到底在不在乎
你怎麼會是我的幸福 我竟苦苦的追逐
所有和你有關的錯誤 我從現在開始背負

和你分手之後的平安夜,我獨自聽著這首曲子。
馬來西亞是沒有冬天的,所以這個聖誕夜不會有雪花飄落。
我很想買一棵聖誕樹回家,可是一個人實在搬不動。商店的櫥窗都劃出了白色的雪花跟MERRY CHRISTMAS。
隔著玻璃窗戶望進去,裡面都擺設著掛滿鈴鐺跟星星還有小天使的聖誕樹。
我一直都很想,和我愛的人,佈置一棵只屬於我們的聖誕樹,讓他為我掛上樹頂的那一顆星星。
只是,我想,你應該也不可能替我實現這個願望了吧。
我已經不再愛你了吧。我問我自己。
也許是我從來也不曾愛過你,會不會我一直愛上的只是我的幻想呢。
也可能是,純粹愛上戀愛的感覺。
不是沒有淚的。只是當一切已經變成沒有辦法實現的遺憾,眼淚也只有在空氣中慢慢蒸發。一切灰飛湮滅。

然後有一天,我遇到了你。
一個幻想中的你。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
他的頭髮很短,然後有一雙大大的眼睛。我喜歡他孩子一般的笑臉。我一直忘了告訴你,我喜歡笑起來感覺有點稚氣的男人。他很善良,總是默默的守護在我的身邊,就像是保護我的天使一般。他很愛笑,總是讓我感覺溫暖。
可是為什麼愛上他的感覺跟你一樣,只有讓我感覺越來越孤獨。
也許愛本來就是很孤獨的,可是寂寞的我們卻以為搭上了愛的船,就不再孤單了。
我們自己欺騙了自己嗎。誰知道。
生活總是一再的重覆上演,愛人,被愛,然後自傷。
也許,這一個遊戲又要完結了。我又要開始扮演離開的角色。

我一直很希冀有一雙寬厚的肩膀來倚靠,希望他可以帶我到天涯海角。
只是,我並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我從來都沒有方向。
每次,眼神總停留在很遙遠的地方。
許多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麼。
也許我們不該老是把自己的期望加諸在對方身上。
最先傷害自己的,也許不是別人,是你自己的欲望。

最近,學會了點燃香煙。
不知道是為了思念還是回憶。
思念還是好的,只有回憶未免太蒼白了。
明天,我又要走了。
但是誰又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許多過去的往事,就像電影的膠卷,被剪接掉了。
和你的許多言語,漸漸的模糊了。
或許總有一天,思念沒有了,回憶也沒有了,一切變成空白。
但是誰在乎呢。
時間不會給我們留下任何傷口。我想。
除非你自己不願意遺忘。

by clytie 2003/07/20

PS:文中的歌詞是來自十一郎小姐的”回心轉意”